我在地府當了十二年孤魂野鬼。
跟我一批來的鬼，墳頭草都換了三茬，有個倒霉蛋甚至已經(jīng)投了兩次胎。
只有我，輪不到我。
****告訴我，我欠了債。
債主沒死，我投不了胎。
直到昨天，判官一筆勾銷我的滯留簿，把我踹回了人間。
“去吧，你的債主，該還債了。”
我回到了十二年前死的那天。
看著鏡子里年輕的臉，和手機上那個剛剛發(fā)來消息的名字——陳升。
我笑了。
這一次，欠債的，不止一個。

手機屏幕上，陳升的消息還在亮著。
阿遠，晚上老地方，給你個驚喜。
驚喜。
我在地府的“往生鏡”里，把這一幕看了十二年，看了四千三百八十遍。
所謂的驚喜，就是我最好的兄弟陳升，和我最愛的女友蘇婉，聯(lián)手把我推下廢棄工地的深坑，再用水泥**。
我死后，他們拿著我準備用來創(chuàng)業(yè)的五十萬，開了公司，買了房，成了旁人眼里的神仙眷侶，人生贏家。
而我，成了地府十二年的“釘子戶”。
好啊。
我回復(fù)了兩個字，然后把手機扔在床上。
衛(wèi)生間的鏡子里，映出一張年輕的臉。
二十二歲，眼神清澈，帶著一絲對未來的憧憬和傻氣。
這是十二年前的我。
但殼子下面，是一個在地府看了十二年黑白默片，怨氣比忘川河水還深的孤魂。
我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那里還有脈搏在跳動。
一下，又一下。
充滿了生命力。
活著的感覺……真好。
好到我想把那兩個人的骨頭一根一根捏碎。
門被敲響了。
“阿遠，你好了沒？蘇婉在樓下等我們了。”
是陳升。
我打開門，他正靠在門框上，一臉陽光燦爛的笑容，胳膊熟稔地搭上我的肩膀。
“走走走，今天我生日，說好了，不醉不歸！”
他身上穿著我上個月送他的名牌T恤，笑起來的樣子，還是那么有感染力，像個鄰家大男孩。
如果不是我親眼看著他用鐵鍬鏟水泥時，臉上那種興奮到扭曲的表情，我可能真的會再被他騙一次。
“你生日？”我故作驚訝地看著他，“不是下周嗎？”
陳升的笑容僵硬了一瞬，快到幾乎無法察覺。
但他立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