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個被你優化掉的同事。你帶著你的好奇心和同情心,滾出這棟大樓。"
她頓了頓,眼神里的寒意幾乎能把我凍結:"但周默,你得想清楚。過去五年,你知道的太多了。那些簽了這份協議的人,有六個后來不死心想回來打聽點什么,其中三個出了交通意外,還有三個至今下落不明。你三十二歲了,上有老下有小,你賭得起嗎?"
我僵在原地,如墜冰窟。
這哪里是選擇?分明是兩個深淵,讓我選一個跳下去。
選第一條,我將徹底淪為這部"人吃人"機器的共犯,用別人的血肉鋪就自己的晉升之路。但從此以后,我的每一個夢里,都將是**國那雙絕望的眼睛。
選第二條,我保住了搖搖欲墜的良知,但王姐的話像附骨之蛆——那六個……他們是不是發現了什么?他們現在在哪?是躺在***,還是被埋在荒郊野外?
更重要的是,我真的能假裝什么都不知道嗎?我已經親手點擊了三百零七次"優化",我的手上早已沾滿了洗不干凈的"血"。現在想金盆洗手,憑什么?
昨晚老婆還跟我視頻,愁眉苦臉地說孩子***贊助費又漲了,旁敲側擊問我什么時候升職加薪。她說鄰居老王家剛換了輛頂配寶馬X5,語氣里那種壓抑不住的羨慕和委屈,像燒紅的鋼**得我徹夜難眠。
我老家的那套小獨棟,首付還差四十多萬。我媽上周打電話,小心翼翼問我爸的腎透析費用能不能再多打點回來。
我在這家公司五年了,薪水一分沒漲。三十五歲定律像達摩克利斯之劍懸在頭頂。三十二歲的我,如果不能爬上去,三年后,被"優化"的就是我自己。
我顫抖著,拿起了桌上的萬寶龍金筆。
不是因為貪婪。是因為我害怕。
我怕選了第二條,我連所謂的"安穩"都保不住。我怕前腳走出大樓,后腳就會被失控的卡車撞得粉身碎骨,或者在哪個深夜"意外"墜樓。
我拿起筆,在《晉升任命通知書》的末尾,一筆一劃簽下我的名字:周默。
筆尖劃破A4紙的纖維,發出的沙沙聲,像是我親手劃開了自己的皮膚和靈魂。
王姐滿意地收起文件,從口袋里拿出一張純黑色的門禁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