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鎮北王的續弦,在他心里,永遠比不上那位難產而死的白月光。
成婚三年,他從不碰我,卻每晚都要去她的靈堂枯坐兩個時辰。
全上京都知道,王妃不過是個擺設,是王爺為了堵住悠悠之口娶回來的替身。
我忍著,熬著,等他回頭看我一眼。
直到他為白月光的妹妹當眾掌摑我,說我不配穿***留下的那件披風。
我終于笑了,把披風扔在他臉上:“王爺說得對,這顏色,確實不配我。”
轉身那刻,我聽見他的驚慌:“你要去哪兒?”
去嫁人。
嫁給那個曾在雪夜里為我撐傘說“姑娘若不嫌棄,在下愿等”的男人。
等他想明白追過來時,我正穿著大紅嫁衣,對著另一個人笑。
他紅著眼問我為什么。
我說:“王爺,您等那個永遠不會回來的人,和我等那個永遠不會回頭的人,有什么區別嗎?”......我是嫁進鎮北王府第三年的冬天,才終于想明白一件事。
有些人的心,是捂不熱的。
不是因為你不夠好,是因為那顆心早就隨著另一個人埋進了土里,你站在外面,再努力,也不過是個擋風的。
我叫沈鳶。
鎮北王蕭珩的續弦。
“續弦”這兩個字,是我嫁進來之后才知道意味著什么的。
大婚那夜,他喝得爛醉,被人扶進洞房,倒在床上,嘴里喊的卻是另一個名字。
“阿蘅。”
他抓著我的手,眼里全是恍惚,仿佛透過我,在看另一個人。
那一刻,我本該氣的。
但我沒有。
我只是慢慢把自己的手抽出來,替他蓋好被子,然后坐在床沿,看了一夜的燭火。
我見過阿蘅的畫像。
掛在王府后院的靈堂里,日日有人上香供奉。
畫上的女子眉眼溫婉,穿著藕荷色的衣裳,微微垂著頭,像是在看手里的梅花。
我聽府里的老人說,那是他的原配。
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十六歲嫁進王府,十七歲難產,一尸兩命。
他守著她的靈堂,整整三年不肯續弦。
后來是太后下了懿旨,說王府不能無后,他才不得不娶。
娶了我。
一個工部侍郎家的庶女,不高不低,剛剛好配得上“續弦”的身份。
他知道我姓什么,叫什么,嫁進來之前,甚至沒見過我一面。
婚后第一日,他來給我敬茶。
規矩是反的,本該是我敬他。
但他來了,端著茶盞,坐在我對面,看了我一眼。
就一眼。
然后他說:“府里的事,你看著辦。
后院那間屋子,不要讓人進去。”
我知道他說的是靈堂。
我說好。
他又說:“我公務繁忙,往后怕是不能常來。”
我說好。
他頓了頓,似乎想說什么,最終只是放下茶盞,起身走了。
那天之后,我們像是住在同一座府邸里的陌生人。
他住前院,我住后院。
每個月有那么三五日,他會來我院里用晚膳,沉默地吃完,沉默地坐一會兒,然后起身告辭。
從不留宿。
一開始我以為他是嫌棄我。
后來才知道,不是嫌棄,是顧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