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死人無異。
藥效持續兩個時辰。
兩個時辰，夠了。
碧落給我蓋上被子，將銅盆洗凈，瓷瓶藏進夾墻，窗欞上系了一條白絹做信號。
然后她開始哭。
嚎啕大哭。
凄厲的聲音劈開世子府的夜。
"姑娘——姑娘不好了——來人啊——蕪姑娘**了——"
我閉著眼，聽見外面炸了鍋。
腳步聲，推門聲，驚呼聲。
劉嬤嬤第一個趕到。
她掀開被角，探了探鼻息，又翻了翻我的眼皮。
"沒氣了。"
三個字，平靜得讓我牙根發*。
她扭頭吩咐小丫鬟："去報主母。就說蕪姑娘……沒扛住。"
沒扛住。
多輕巧。
韓令儀來得很快。
她站在床前，居高臨下看著"死去"的我。
我看不見她的表情，但碧落后來學給我聽——
平靜。
甚至帶著一絲如釋重負。
"可憐。"韓令儀嘆了口氣，聲音里沒有半分可憐的意思。
"身子太弱了，孩子沒保住，人也沒了。"
她頓了頓。
"備棺木吧，明日便葬了。別驚動世子。"
碧落跪在地上哭嚎："夫人——好歹讓世子看一眼——"
"看什么？"
韓令儀的聲音冷下來。
"一個通房丫頭，還想勞煩世子送終？收拾干凈，抬出去。"
通房丫頭。
從頭到尾，在所有人眼里，我就是這四個字。
但韓令儀沒料到的是——消息還是傳到了裴衍耳朵里。
他來的時候，我已經躺在了一口薄棺中。
棺蓋還沒封。
我聽見他的腳步聲。
很穩，很沉，是他一貫的節奏。
走到跟前。
停下。
很久的沉默。
"什么時候的事？"
聲音聽不出情緒。
"回世子，"劉嬤嬤低頭，"半個時辰前。蕪姑娘體弱，懷相一直不穩，今夜怕是胎沒坐住，血崩……"
"血崩。"
裴衍重復了這兩個字。
我躺在棺中，感覺一道視線落在我臉上。
很重。
然后他說了一句話。
"藥呢？"
劉嬤嬤一僵。
"什么……藥？"
"她今日服的安胎藥。"
"藥渣已經倒了，世子，這不過是尋常安胎——"
"碗呢？"
"碗……也洗了……"
沉默。
長久的沉默。
我聽見劉嬤嬤的膝蓋磕在地上的聲音。
過了很久，久到藥效快撐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