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慈祥：“那就不信。不信，是他的損失，是他錯過了美好的滋味。你只管做你的糖，真糖不怕沒人吃，只怕無人識。時間是最好的裁判，它能沉淀下真實的，沖刷掉虛假的。”
他翻開《周易》的夾頁，指著蠅頭小楷寫的批注，那里有他多年研讀的心得：“你看這爻辭——‘初九：虞吉，有它不燕?！跣姓\信，安心則吉，若有旁騖便不安穩。你當初讓老周嘗真糖，便是守住了這份‘虞吉’，沒有被憤怒和委屈帶走理智。這一步，走得極對。”
窗外的老槐樹沙沙作響，風穿過新葉，送來若有若無的甜香，混合著茶香，讓人心神寧靜。小石頭望著柜臺里那罐精品糖，罐口封著紅紙，那是他對品質的最后一道堅守。他忽然覺得心里有什么東西落了地，連日來的壓抑一掃而空。
四、人心的回甘
老周再來時，已是立夏。天氣漸熱，知了開始在樹梢嘶鳴。他提著一籃新摘的櫻桃，紅艷艷的果子還帶著露水，裝在竹籃里，煞是好看。此時，小石頭剛把最后一鍋糖起鍋，滿屋子都是暖融融的甜氣，那是豐收的味道。
“石頭……”老周把櫻桃放在柜臺，有些局促地**手，眼神躲閃，不敢直視小石頭，“上次的事，對不住。我是豬油蒙了心，不分青紅皂白就沖你來，差點冤枉了好人?！?br>小石頭忙著把糖切成小塊，準備裝箱，聞言頭也沒抬，語氣平和：“周叔說這話就外氣了。糖是您買的，吃虧的是您，我心疼的是您和小孫子。只要您沒事，比什么都強。”
他包好一包糖遞過去，紅繩系得比往日更緊些，繩結處那粒芝麻清晰可見：“這次給您多放了兩塊桂花糖，是小禾剛拌進去的，香氣正濃，小孫子肯定喜歡?！?br>老周接過糖包，粗糙的手指摩挲著紅紙，觸感柔軟熟悉，與那假糖的硬紙板截然不同。他喉頭哽咽，抬起頭，眼里有薄薄的水光：“我回去琢磨了好幾天，越想越覺得自己混賬。那假糖的紙雖然像，可你包糖時，總會在繩結里藏一粒芝麻——這是你的記號，我從前竟沒留意，只顧著看紅紙上的字了。”他頓了頓，聲音有些發顫，“石頭，你這人，值得信。我這張老臉，算是讓你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