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一分都不行，每一步都馬虎不得。”他頓了頓，目光落在老周顫抖的手上，語氣緩和下來，“周叔，這假糖不是我做的。您先回去，我一定給您一個交代。”
老周張了張嘴，嘴唇囁嚅著，最終什么也沒說，攥著那包假糖，像個做錯事的孩子般轉身走了。門簾落下時帶起一陣風，吹得墻上那本翻舊的黃歷嘩嘩作響，也吹散了屋里原本溫馨的氛圍。
小禾湊過來，小聲問：“石頭，你不生氣嗎？他差點就要砸你招牌了，還當著那么多人的面。”
小石頭望著門外老周佝僂倉皇的背影，那身影在晨霧中顯得格外蕭索。炭火映著他年輕的側臉，堅毅而沉靜。“氣。但氣沒用。”他用木勺舀起一勺糖稀，手腕輕轉，糖漿在青石板上畫出一道流暢優美的弧線，這是他獨特的“拉糖”技藝，“得查。把事情弄清楚，比生氣重要。”
二、暗流下的真相
假糖的消息像長了翅膀，不出半天就傳遍了整個水鎮。在這個封閉的熟人社會里，流言的傳播速度遠比想象中快。街坊們路過糖鋪時，眼神都帶著幾分游移和戒備，有人甚至刻意繞道走，生怕沾了晦氣，或是怕買到那“有毒”的假糖。往日里門庭若市的小鋪子，一下子冷清了下來，只有銅鍋里糖稀翻滾的聲音，在空曠的鋪子里回蕩，顯得格外寂寞。
小石頭照舊開門、熬糖、切糖，只是往日排隊的熟面孔少了大半。他不多言，也不辯解，只在每個買糖的人離開前，都會從柜臺里額外取出一顆糖，用干凈的油紙包好遞過去：“嘗嘗，是真的，給孩子解解饞。”他的沉默和堅持，像一塊磐石，在流言的洪流中巋然不動。
馬村長來查訪時，小石頭正在切糖。鋒利的銅刀貼著冷卻后的糖塊劃過，發出清脆悅耳的“嚓嚓”聲，每一塊都方正如印，大小均勻，透著匠人的嚴謹。村長蹲在門檻上看了一會兒，嘆了口氣，拍了拍身上的塵土：“石頭，委屈你了。鎮上已經派人去查了，你也別太往心里去。”
這一查便是七日。期間小石頭每日仍熬足三鍋糖，從不偷工減料。第一鍋是給鎮上老人和孩子留的軟糖，第二鍋是尋常的麥芽糖，第三鍋則是加了桂花的上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