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是一片蔥蘢，新葉在風中沙沙作響，投下細碎的光影。他穿著洗得發白的青布長衫，袖口沾著幾點墨漬，手里總攥著那本翻得卷邊、頁腳都磨出了毛刺的《周易》。這位鎮上的私塾先生，是鎮里最有學問的人，平日里深居簡出，此刻卻親自登門。
小石頭忙搬來竹椅，拂去上面的灰塵，又沏了壺新采的碧螺春，茶葉在玻璃杯中舒展，上下浮沉。
“中孚卦講‘中孚，豚魚吉’。”**呷了口茶，目光透過窗欞，落在窗外郁郁蔥蔥的老槐樹上，神情肅穆，“信，連小豬小魚都能感化。豚魚是至愚之物，尚能被誠信所動，何況人乎？此卦上巽下兌，巽為風，兌為澤，風行澤上，無所不至，象征著誠信之德遍及萬物。”
小禾端著一盤剛切好的糖過來，糖塊在青花瓷盤里碼成蓮花狀，晶瑩剔透。她好奇地睜大眼睛，湊到**身邊：“徐爺爺，什么叫‘豚魚吉’呀？小豬和小魚為什么會吉祥呢？”
**放下茶杯，枯瘦的手指劃過書頁上的卦象，指甲蓋因為常年握筆而微微泛黃：“中孚卦，上巽下兌，風澤相疊。風行水上，無孔不入，此乃誠信之象。卦辭云：‘中孚，豚魚吉。利涉大川，利貞。’意為內心誠信，即便對小豬小魚也不欺瞞，自能吉祥。如此方能渡過大川險阻，堅守正道。豚魚無知，尚且受感化，何況明理之人？”
小石頭遞給**一塊糖，自己也剝了一顆放入口中，甜味在舌尖化開，沖淡了連日來的疲憊：“徐爺爺，我信我的糖，信我的手藝，可客人起初不信，被假象蒙蔽了雙眼，我該怎么辦？”
“讓他們嘗。”**把糖**嘴里，慢慢咀嚼，眼角的皺紋舒展開來，露出一絲欣慰的笑意，“真味自能辨。嘗了，就信了；信了，就能通。《中庸》里說‘誠則明矣’，就是這個道理。誠于中，形于外，表里如一，方能感化人心。你讓老周嘗真糖，便是給了他辨別真偽的機會，也給了你自己一個證明的機會。”
小禾托著腮幫子，若有所思：“要是嘗了還不信呢？要是有人就是固執，或者被人蠱惑了，不肯嘗，或者嘗了也說不好呢？”
**笑了，露出缺了門牙的牙床，笑容卻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