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
我坐在沙發上，手撐著膝蓋。
客廳的燈泡前兩天壞了一個，只剩另一個亮著，光照過來慘白慘白的。
"你呢？"我問。
"我什么？"
"你怎么想？"
蘇念不說話了。
很久。
久到墻上那個電子鐘的數字跳了三次。
她低下頭，把手腕上的鐲子褪下來。
綠色的玉在燈光下閃了一下。
她把鐲子放在茶幾上。
"對不起。"
那三個字是輕聲說的，掉在地板上，碎成了渣。
我看著茶幾上那只鐲子，腦子里嗡嗡響。
"**每次寄的那些東西，我知道她不容易。但是陸衍，我也不容易。"
她吸了一下鼻子。
"我不想三十歲了還在算哪個菜場的菜便宜兩毛錢。我不想以后的孩子穿我改過的舊衣服。我不想。"
每一個"不想"都敲在我胸腔上。
一下比一下重。
我想說什么。想說我在攢錢，想說我下個月要去考建造師證，想說我媽已經在給我湊首付了。
但我張了張嘴，什么都沒說出來。
因為我發現，這些話她都不想聽。
她要的東西，我給不起。
"鐲子你拿走。"她說完，拉開門走了。
門關上的聲音很大。
但不如我心里塌下來的聲音大。
我坐在沙發上，伸手把那只鐲子拿起來。
棉絮紋還在。
我爸省了兩個月飯錢買的。
我媽揣了二十年。
現在擱在我掌心里，涼得像塊冰。
我把鐲子揣進口袋，關了燈，在黑暗里坐了一整夜。
第五章
分手后第三天，我回了老家。
我媽住在縣城東邊的老小區，四樓，沒電梯。
樓道里的燈壞了兩盞，一到晚上黑漆漆的，得扶著墻走。
我到門口的時候沒敲門。
掏鑰匙。
鑰匙**鎖孔的時候，手抖了一下。
門開了。
屋里有股藥味兒。
很濃。
苦的那種，熬過中藥的人才知道的那股子味道，滲進了墻皮，滲進了窗簾，滲進了每一寸空氣。
"媽？"
廚房傳來響動。
我媽從廚房探出頭來，圍裙系得歪歪扭扭，手里拎著一把蒜苗。
"衍子回來啦？吃飯沒？媽給你下面。"
她笑了一下。
但這個笑讓我整個人扎在原地不動了。
她瘦了。
不是一般的瘦。
鎖骨的位置凹進去兩道深溝，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