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柯湊過來，掃了我一眼。
上上下下，從領口到鞋底。
"蘇念，這就是你男朋友啊？"
她拖長了尾音。
蘇念說："嗯，陸衍。"
林柯笑了一下，轉頭跟旁邊的人低聲說了句什么。
我沒聽清。
但旁邊那個男人看了我一眼，嘴角彎了彎。
那頓飯我吃了兩個小時。
每道菜上來的時候，同桌的人聊的是什么樓盤漲了、什么基金收益好、誰的車該換了。
沒人問我。
也沒人看我。
我像一把多余的椅子。
散場的時候，我去洗手間。
推門的一瞬間，聽見林柯的聲音從走廊那頭傳過來。
"蘇念，你真行。你那男朋友在工地上班的？那雙手，指甲縫全是灰。"
"你別這么說。"蘇念的聲音。
"我不是說他不好，但你得想想以后。你現在這個工資，一個人活得多滋潤，帶上他？拖累。"
蘇念沒接話。
沉默。
很長的沉默。
長到我把洗手間的門重新關上了。
水龍頭開到最大，水聲蓋住了外面的聲音。
我對著鏡子，看著鏡子里那個穿一百二襯衫的男人。
指甲縫里的確有灰。
怎么洗都洗不干凈。
后來這種場合越來越多。
蘇念的同事聚餐，她不再叫我。
**來城里看她，在餐廳里坐了兩個小時，全程沒正眼看過我一次。
只在臨走時對蘇念說了一句："你自己的日子，自己掂量。"
蘇念送**上車，回來的時候臉色不太好。
我問她怎么了。
她說沒事。
我沒再問。
有一次我媽從老家寄了一箱土特產過來。
紅薯干，**，自己曬的蘿卜條，用報紙一層層裹著，紙箱外面捆了三道繩子，打的死結。
箱子到的時候角上被壓癟了一塊。
我打開，聞到**的煙熏味，還有紅薯干上曬過太陽的那種甜。
我分了一半給蘇念，說是我媽讓帶的。
第二天我去她那兒取東西，看到那袋紅薯干在垃圾桶旁邊。
沒打開過。
袋口扎著的鐵絲還是我媽擰的那個形狀。
我站了一會兒，彎腰把袋子撿起來，拍了拍灰，拎走了。
回去以后把紅薯干放在自己桌上，掰了一塊塞進嘴里。
甜的。
牙齒嵌進去，軟糯的部分粘在舌頭上。
我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