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時候，我媽還在老家的出租屋里給她織圍巾。
紅色的毛線，打了一半的針腳。
織到第七排的時候，我**手開始抖，針掉在地上，怎么也撿不起來。
我從地上把針撿起來的那一刻，看到她指甲蓋泛著青灰色。
后來確診了。
晚期。
蘇念什么都不知道。
她只知道我主動發了消息說"回來吧"三個字。
她不知道我為什么發。
我也不打算讓她知道。
"沒什么。"
我清了清嗓子，用袖口擦了一把臉，轉回來。
"風吹的。"
蘇念看著我，嘴唇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么。
最后只是點了點頭，重新掛上擋，匯入車流。
營養品的事，她沒再提。
我靠著車窗，額頭貼上冰涼的玻璃，看著路燈一盞一盞往后退。
兜里的手機震了一下。
我掏出來看了一眼。
是殯儀館發的短信，提醒我骨灰寄存續費的日期快到了。
我把屏幕按滅，塞回口袋。
車內暖風開得很足。
我卻覺得渾身發冷。
第二章
三年前我認識蘇念，是在暴雨里。
七月份的雨下得沒邊沒沿，整條馬路的積水淹到腳踝。
我從工地下班，安全帽還夾在腋下，一身水泥灰被雨沖成泥漿色。
公交站臺擠滿了人。
她站在最外面，手里舉著一個文件袋擋在頭頂，裙子的下擺貼在小腿上，兩只高跟鞋踩在水洼邊緣，踮著腳，像隨時會被沖走。
我手里有傘。
工地發的那種大號黑傘，丑得夠嗆，但撐得住風。
我走過去把傘撐到她頭頂。
她抬頭看我。
我低頭看她。
雨水沿著傘骨往下砸，濺在我的工裝褲上。
"謝謝。"
她說了兩個字。
后來她說，她當時看見我指甲縫里全是灰，袖口磨出了毛邊，額頭上有道被建材蹭出來的紅印子。
她說她沒覺得臟。
她說她覺得那把傘特別大。
再后來就在一起了。
我媽知道我談了女朋友的那天晚上，給我打了四十分鐘電話。
前三十分鐘問人家姑娘長什么樣。
后十分鐘問我什么時候帶回家。
"你帶回來，媽給她做拿手菜。"
我媽在電話那頭翻柜子的聲音咣咣響，"家里還有**當年存的那瓶酒，一直沒舍得開。"
"媽，你別折騰了，人家不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