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那天，她退回了我媽給的鐲子。
三個月后，她說想和好。
我先開了口："回來吧。"
副駕駛上有一盒沒拆封的東西，我假裝沒看見。
她笑著說："元旦一起回去，去看看咱媽。"
我轉過頭，閉上了眼。
我沒敢告訴她，我媽已經走了三個月。
第一章
蘇念的車里有暖風。
十二月的風在車窗外面刮，我坐在副駕駛，安全帶勒著胸口，有點喘不上氣。
其實也不全是安全帶的原因。
我的目光落在手套箱旁邊，那個淡藍色的盒子擱在儲物格邊上，塑封膜還沒撕。
一整盒。
我的手搭在膝蓋上，指節收緊，又松開。
拿起來，打開手套箱，放了進去。
關上。
整個過程沒超過三秒。
蘇念的眼神從后視鏡里掃過來，復雜得讓我讀不懂。
"你再看看。"她說，聲音壓得很低，"一整盒都在，家里的用完了。"
"嗯。"
我應了一聲。
嗓子發干，舌根發苦。
車載音響在放什么歌，聽不太清。
我把座椅往后調了兩個檔位，靠上去，閉了眼。
座椅不太舒服，后腦勺硌著塑料邊框，頸椎窩著一個別扭的角度。
但我不想動。
更不想說話。
蘇念沒再提那個盒子。
車過了兩個紅綠燈，她突然把方向盤往右打了一下，車靠邊停下來。
發動機還在震，細碎的聲音透過座椅傳進后背。
"陸衍。"
她喊我名字的時候，語氣很輕。
像是怕驚著什么東西。
我沒睜眼。
"去買點營養品吧。"
她頓了頓。
"元旦我們一起回你家，去看看咱媽。"
"咱媽"兩個字砸進耳朵里。
喉嚨口猛地一縮，鼻腔發酸，整個臉都僵了。
我轉過身，背對著她。
手撐著車門扶手，肩胛骨繃得發疼。
眼淚順著鼻梁那一側滑下去，淌進嘴角。
咸的。
我咬住下唇，一口氣堵在胸腔里。
不能出聲。
蘇念把手搭在我背上，指尖隔著羽絨服摸到了我脊椎的弧度。
"怎么了？"
她問。
我沒回頭。
我媽走了三個月了。
九月十七號，凌晨兩點四十六分。
我一個人在醫院走廊簽的字。
護士問我還有沒有其他家屬。
我說沒有了。
她不知道。
分手那天她摔了鐲子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