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你就幫幫我媽吧。"
屋里安靜了幾秒。
何建成看了小軍一眼，嘆了口氣。
"小軍，舅舅不是不幫。是這個忙，幫不了。**欠的債，該**去還。他跑了，就去找他。找不到就報警，別來找我。"
我咬著嘴唇，一個字說不出來。
周萍從茶幾上拿起兩百塊錢，拍在我面前。
"拿著，給小軍買雙鞋。大冬天的，穿那破球鞋像什么話。行了，回去吧，我們也該吃飯了。"
兩張紅色的鈔票擺在茶幾上，車厘子旁邊。
我盯著那兩百塊錢，手腳像被灌了鉛。
小軍站在我身邊，身子繃得像一根弦。
"媽，我們走。"他小聲說。
我沒拿那兩百塊錢。
我拉著小軍，轉身往門口走。
"桂蘭！"何建成在身后喊了一聲，"你別怪哥，哥也有難處。"
我沒回頭。
走出那扇棗紅色的鐵門，冷風一下子灌進領口。
小軍攥著我的手，手指頭緊得發疼。
我聽見身后鐵門"哐"的一聲關上了。
我帶著小軍在縣城的公交站臺等車。
站臺的廣告牌上印著一行字："幸福生活，從家開始。"
小軍靠著我的胳膊，沒說話。
我也沒說話。
我在想，接下來怎么辦。
三天，八萬塊。
我上哪弄這筆錢？
回到鎮上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我們住在街邊的一個老平房里，原來是趙大勇一個遠房親戚的，月租三百，不大，一間臥室，一個灶房，勉強能住。
推開門，我聞到了一股冷的味道。
煤爐滅了。
小軍蹲下去生火，我進灶房燒了一鍋稀飯，切了半根咸菜。
兩個人坐在灶臺邊，就著昏黃的燈泡吃晚飯。
"媽。"小軍把碗放下了。
"嗯？"
"舅舅是不是不管我們了？"
我筷子頓了一下。
"他有他的難處。"
"可你是他親妹妹。"
我沒接話。
小軍低著頭，半天才說："那我不念了，我去跟李叔學修車。他說學徒一個月管吃管住，還給五百塊。"
"不行。"
"媽……"
"我說不行就不行。你給我好好念書，別的事我來想辦法。"
小軍不吭聲了，端起碗把剩下的稀飯喝干凈。
我看著他瘦削的側臉，鼻子發酸。
十二歲的孩子，該是在學校跟同學瘋跑打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