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我拎著包出門復查。

喬梨抱著她的防雷包站在車邊，怯生生地看著我：

“清禾姐，能不能把副駕讓給我？我暈車?！?br>
程楠替她拉開車門。

“你坐前面，她不暈車?！?br>
我站著沒動。

夜里疼醒兩次，床單見了血。

我什么都沒說，拉開后門坐了進去。

車剛起步，喬梨就點開手機撒嬌。

“楠哥你看，我昨晚平均心率還是九十八！等會兒讓醫生好好看看，你陪我進去。”

程楠掃了一眼：“好?！?br>
說完從后視鏡看我，“你那么大人了，自己去心內科掛個號。”

“我不去心內科?！?br>
我看著窗外倒退的風景，“我要去的是婦科?！?br>
程楠手指一頓，猛地踩了腳剎車：“什么？”

喬梨捂嘴輕笑：“婦科怎么了？清禾姐估計是****，所以這兩天情緒才這么大。”

“女人有些私密事不好說的，楠哥你別問這么直白嘛。”

程楠接受了這個解釋。

“那就趕緊掛個號去看看，別整天把脾氣帶回家?！?br>
醫院大廳，人滿為患。

電梯門開，程楠下意識護著喬梨先進去。

我小腹突然墜痛了一下，步伐慢了半拍。

等我邁腳，門已經開始關。

他按住開門鍵，眉頭微蹙。

“你走太慢了，等下一趟吧，太擠了?！?br>
門緩緩合上，我站在原地，看著數字一層一層往上跳。

沒有任何留戀，轉身走向樓梯間。

婦科診室里，醫生翻著我的病歷，眉頭緊鎖。

“昨天剛做完流產大出血，今天就不想要命了？回去絕對臥床休養！”

“醫生，”我打斷她，“我今晚必須***，四個小時的航程?！?br>
醫生猛地放下筆，一臉嚴肅地盯著我：

“你瘋了？氣壓變化和顛簸可能會導致你再次出血，嚴重會休克的?！?br>
“到底去哪，比命還重要？”

我頓了頓：“去拿回我原本的人生?！?br>
醫生看了我半晌，嘆了口氣，開了一大堆止痛藥和凝血藥：

“命是你自己的，藥帶上，有任何不對勁，落地立刻叫救護車?！?br>
拿完藥出來，手機彈出喬梨發來的圖片。

照片里，程楠在心內科門口，手里拿著兩杯奶茶。

一杯半糖熱飲，一杯多冰草莓。

喬梨喜歡喝冰的，但程楠總不讓她喝。

為了哄她，每次都會買兩杯。

配文：清禾姐看完沒？楠哥給我買了奶茶你要嗎？不過你婦科不好，不能喝冰的吧。

我回想起七年前，我第一次痛經，疼得在樓道打滾。

求程楠給我買杯熱紅糖水，他卻嫌麻煩讓我自己點外賣。

那天我蹲在樓道里疼了半小時。

后來就不求了。

我把藥盒塞進包的最底層，走到心內科門口時，喬梨正跟護士搭話。

“他是我哥哥，我們雖然不是親兄妹，但勝似親兄妹呢?！?br>
“程楠，我先回去了?！?br>
我走過去說道。

程楠看我一眼：“醫生怎么說？”

“建議多休息。”

“那你打車回去吧，我陪喬梨做動態心電圖，要等?！?br>
走到醫院門口，雨又下了。

打車軟件排隊四十八位。

在風雨里站了二十分鐘后，我的手機響了，是程楠。

我看著屏幕，任它響到掛斷。

緊接著，喬梨發來語音。

“嫂子，你別生楠哥的氣呀，他只是因為你不接電話想問你到家沒，他心里真的很關心你的。”

我按住語音鍵。

“告訴他，我沒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