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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停之后,我不等你了
醫生說,肚子里的孩子沒心跳了。
手術室無影燈亮起時,枕邊的手機震了一下。
是丈夫程楠更新了朋友圈。
配圖是臺風天的海邊,他的西裝外套披在干妹妹喬梨身上。
配文:怕打雷的小朋友,只能由我這個當哥的來兜底了。
兩分鐘前發的。
半小時前,我在暴雨里摔**階。
忍著小腹的絞痛打了三個電話,他掛斷三次。
只有一條自動回復:開會中,稍后聯系。
結婚七年,這是我第三次一個人躺在醫院。
第一次急性腸胃炎,他在陪干妹妹拔智齒。
第二次意外骨折,他在幫干妹妹修水管。
以前我或許還會哭著質問,歇斯底里得鬧一場。
可現在,看著屏幕上的照片,我竟然一滴眼淚都擠不出了。
只覺得累。
護士拿著單子過來。
“麻藥準備好了,家屬還沒到?”
“不用等了,他不會來。”
我平靜的拿起筆,在流產同意書上簽字,順手把程楠的號碼拉進黑名單。
窗外的暴雨還在下。
但我心里下了七年的雨停了。
.....................
“嫂子,你回來的正好,楠哥胃不舒服,我給他煮了粥,你別跟他鬧。”
推開門,喬梨穿著我的拖鞋站在玄關。
身上套著程楠的白襯衫,袖口挽到手肘,手腕上系著防雷手環。
她總說自己怕雷。
怕到朋友圈定位要程楠陪,怕到把人叫去臺風天海邊。
我扶著門框,下身隱隱作痛。
剛做完手術,醫生囑咐這兩天要絕對臥床,不能受刺激。
程楠端著碗從廚房出來瞧見我便皺眉。
“去哪了?兩天不回家,電話也打不通。”
我低頭換鞋:“醫院。”
他把碗擱在桌上。
“又怎么了?”
又。
這字落下來,我差點笑出聲。
喬梨立刻接話。
“清禾姐別怪楠哥,昨天海邊信號差我手機又淋壞了。”
“你知道的,我天生雷聲應激,昨天雷聲最大時我心跳飆到一百六,楠哥都快嚇死了。”
“他當時在開車,我一直在哭,他根本不好分心接你的電話呀。”
程楠盯著我。
“到底去醫院干什么?”
我頓了頓,回:“做了個小手術。”
喬梨捂嘴驚呼。
“天吶,不會是昨天暴雨摔了吧?”
程楠臉沉下來。
“你打電話是因為摔了?那你怎么不發消息說清楚,非要用這種方式引起注意?”
我看著這張愛了七年的臉,沒忍住吐槽了一句。
“我打了三次電話,你掛了三次,發信息有用嗎?”
“我手機當時開了自動回復!而且我確實在處理喬梨的事。”
程楠有些煩躁。
“你情況嚴重難道不該第一時間打20嗎?跟我在這賭什么氣?”
口袋里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我沒理會他的質問,徑直走向臥室。
大概是我太平靜,反倒讓他不適應。
擱在以前,我會鬧,會問他和喬梨到底算什么關系。
最后他摔門,喬梨哭,我就成了不懂事的罪人。
他拉住我,把粥推過來:
“既然回來了就先吃點熱粥,喬梨熬了兩個鐘頭的。”
皮蛋的味道鉆進鼻子,胃里一陣翻涌。
“不吃。”
我抽回手。
喬梨臉上的笑僵住,眼眶瞬間紅了。
“嫂子是嫌我做的不好嗎?我知道你不喜歡我進你們家廚房,可楠哥沒胃口……”
程楠擰起眉。
“宋清禾,你以前不是最愛喝皮蛋瘦肉粥嗎?能不能別因為一點小事就這么冷冰冰的?”
“那是你愛吃,不是我。現在我累了,要休息!”
我轉身進了次臥,關上門。
手機屏幕亮起,是西北風電項目總負責人李工發來的微信。
清禾,西北新能源核心項目突發狀況,原總工病倒了。
項目下周必須并網測試,整個國內熟悉這套核心圖紙的只有你,我知道你結了婚走不開,但這關系到**級的心血。
如果你愿意回來主持大局,最遲明晚,必須飛抵大西北,你能來嗎?
看著這行字,我恍惚了許久。
七年前,我是設計院最年輕的天才工程師。
為了程楠的一句“我養你”,我放棄了晉升,在這個家里洗手作羹湯,成了一個因為丈夫給別的女人披外套而患得患失的怨婦。
我指尖發顫,緩緩****字:
能。
門外傳來喬梨委屈的聲音:“楠哥,我家電閘還沒修好,聽說半夜還有余雷,我要不今晚睡書房吧?我保證絕不打擾嫂子!”
隨后是程楠溫和的安撫:“別怕,今晚你就住下。”
我冷笑一聲,切出聊天界面,給律師發了條消息:
“協議不用改了,明早直接把最終版發我,用最快的速度辦完手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