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前言
刀落下來的時候，我終于看清了站在監刑臺下的那個人。
我的夫君，大燕攝政王蕭衍。他穿著一身月白色的錦袍，站在三月的細雨里，連傘都沒有打。雨絲落在他肩上，洇出幾點深色的水漬。他的表情很平靜，像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人被處決。
可我不是無關緊要的人。我是他的正妻，是大燕的攝政王妃，是鎮北將軍府的嫡女沈昭寧。我十四歲嫁給他，陪他從邊境小將一路殺到權傾朝野的攝政王，整整十年。
現在他親手送我上斷頭臺。
“沈昭寧，通敵叛國，罪證確鑿，賜斬立決。”監刑官的聲音在雨里傳得很遠。
我沒有通敵。那些所謂的“罪證”，是我的好妹妹沈婉兒一手捏造的——她在我的書房里藏了北狄可汗的密信，在我的嫁妝箱里塞了北狄的令牌，然后哭著去跟蕭衍說，姐姐和北狄人暗中往來多年，姐姐想害你。
蕭衍信了。他甚至沒有給我解釋的機會，連夜寫了休書，天不亮就把我押進了天牢。從逮捕到處決，前后不到三天。
快得好像他一直在等這個機會。
沈婉兒就站在蕭衍身后半步的位置，穿著一身素白的衣裙，臉上掛著淚痕，看起來比我還像受害者。但當她抬頭看向我的時候，嘴角是微微上翹的。那是一種只有我能看懂的、隱晦到極致的得意。
“姐姐，對不起。”她用口型說。
劊子手舉起了刀。雨下得更大了，打在臉上像冰碴子。我跪在斷頭臺上，膝蓋下面的木板上全是前一個犯人留下的血，還沒有干，粘稠地透過裙擺浸到我的皮膚上。
我沒有哭，也沒有喊冤。我看著蕭衍，用盡全身的力氣喊出了最后一句話。
“蕭衍——你以為你贏了嗎？”
他沒有回答我。他微微偏過頭，避開了我的目光。
刀落。白光。
然后我醒了。
我躺在一張雕花的拔步床上，頭頂是藕荷色的帳幔，陽光從窗欞的縫隙里漏進來，照在錦被上暖烘烘的。空氣里有一股淡淡的檀香味，混著院子里飄進來的桂花香。
這是我的閨房。鎮北將軍府的閨房。我十四歲以前住的地方。
一個穿鵝黃衫子的小丫鬟端著銅盆走進來，脆生生地喊了一聲：“小姐，該起了，今天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