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新來的**懷疑我
深夜十一點四十分，殯儀館的走廊燈已經關了大半。
我站在三號化妝間的不銹鋼操作臺前，頭頂的白熾燈管發出細微的嗡鳴聲。臺面上躺著一具年輕女尸，面色青灰，右臉頰有一片暗紫色的淤痕，從顴骨一直延伸到耳根。她的嘴唇微微張開。
我拿起粉底刷，蘸了最淺色的遮瑕膏，準備先把那片淤青蓋住。
手上的動作很輕，刷毛貼著皮膚的紋理走，一層一層地疊。這是入殮的基本功，不能讓死者家屬看出任何修飾的痕跡。我做了五年，閉著眼都能把一具面目全非的**恢復到七分像生前。
可今晚這具不一樣。
她的眼皮閉得很緊，眼周的肌肉僵硬得不像自然死亡。我翻看過她的入檔記錄：蘇晚，三十一歲，死因寫的是“意外摔倒導致顱內出血”。送來的時間是今天下午，家屬要求盡快火化。
我見過太多“意外摔倒”了。
刷子掃過她右顴骨的時候，我停了一下。那片淤青的形狀不是磕碰能形成的，那是巴掌印，五次以上的反復擊打才會留下的疊痕。她的鼻梁也有陳舊性骨折，左耳后有一道已經結痂的弧形傷口，像是被什么帶棱角的東西砸過。
我深吸一口氣，繼續上妝。
走廊里忽然傳來腳步聲，皮鞋踩在**石地面上，節奏很穩，不緊不慢。不是守夜的老張，老張走路拖著腳后跟。也不是值班的劉姐，劉姐穿平底布鞋。
我放下刷子，側頭看向門口。
門被推開了，一個穿黑色夾克的男人站在門外。他大概一米八出頭，肩膀很寬，五官輪廓分明，但眼神不太友善，那種辦案多年的**特有的審視目光，從進門第一秒就釘在我臉上。
“駱棠？”他問，語氣不是疑問，是確認。
“是我。”我把刷子放回工具盤，“你是？”
“刑偵支隊，顏肅。”他亮了一下證件，沒等我回應就走進化妝間，目光掃過操作臺上的**，“這么晚了還工作？”
“明天早上家屬要告別儀式。”我說，“今晚必須把妝化完。”
顏肅走到操作臺另一側，低頭看著蘇晚的臉。他沒有表現出任何不適，看來不是第一次見**。他的視線在那片已經遮了一半的淤青上停留了兩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