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那兩個人身上，自己從來沒有正經出手治過病。
她心甘情愿當幕后，把所有光環推給他們。
到頭來，她連一個正式的"大夫"名號都沒有。
所以沈皇后那道懿旨才寫得那么理直氣壯——"此婦出身商賈，與醫道無涉，恐玷污兩位神醫清名。"
與醫道無涉。
裴昭寧嘴角牽了一下，不知是在笑還是在咬牙。
她把被子掀開，赤腳下床，走到梳妝臺前。
銅鏡里映出一張十六歲的臉。
眉眼還帶著少女的稚氣，下頜線條柔和，一雙眼睛烏黑透亮。
瘦了些，臉頰凹下去一小塊——這幾年獨自操持家業，吃不好睡不好，十六歲的姑娘看著像十八。
但精神頭還在。
她伸出右手，五指張開。
穩。
紋絲不動。
好。
能**。
"青禾。"她朝外喊。
青禾應聲跑進來："小姐，大夫說了再躺兩天——"
"去庫房，把東閣最里面那口紅漆樟木箱搬到我屋里來。"
青禾一愣："那個箱子？那不是老爺留下的……"
"對。我爹留給我的東西。"裴昭寧回到床上坐好，把腰間酸痛的地方揉了揉，"快去。"
青禾跑出去了。
半個時辰后，一口布滿灰塵的紅漆箱子被抬進了內室。
裴昭寧打開鎖扣。
箱子里整整齊齊碼著幾樣東西——
一套銀針，共三十六枚，長短粗細各異，針尾纏著紅線，是她父親親手制的。
一本手抄本，封皮寫著"度厄十三針·裴氏注釋"。
幾卷方劑手稿，是她祖父的筆跡。
還有一封信。
裴昭寧把信抽出來。
前世她沒拆過這封信——她覺得沒必要，反正她已經把所有東西都給了季衍舟和季蘊。
信封上寫著"寧兒親啟"。
她拆開。
"寧兒，你看到這封信時，為父恐已不在人世。裴家五代行醫，家訓只有一條——醫者仁心，但仁心不可仁于無義之人。**走得早，你性子太軟，為父怕你日后吃虧。切記，《百草真經》與度厄十三針只傳本家血脈，不可外授。這不是自私，是保命。世間白眼狼太多，真心換不來真心。寧兒，你若信為父，就把這些本事牢牢攥在自己手里?！嵴^筆。"
紙上的字跡已經泛黃。
裴昭寧把信折好，放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