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雪中血瞳
那年冬天，雪下得格外大。
我叫禮紗，紫瞳瑰發的中等血族，正隨父母前往南方看望奶奶。馬車碾過厚厚的積雪，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我趴在車窗邊，看著外面白茫茫的世界，百無聊賴地數著路過的枯樹。
“禮紗，別把頭伸出去，不體面。”母親伸手將我拽回來，替我整理好被風吹亂的長發。
我撇撇嘴。母親總是這樣，張口閉口就是體面、規矩、身份。父親倒是對我縱容些，但也只在母親看不見的時候偷偷沖我擠眼睛。
馬車駛入一座小鎮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本該是炊煙裊裊的時候，小鎮卻安靜得不正常。父親率先察覺到了異常，讓車夫停下來，自己下車查看。母親緊隨其后。我從車簾縫隙里探出頭，看見滿地的狼藉——碎裂的木板、傾倒的貨攤、被撕裂的布匹在風中瑟瑟發抖。
“是獵人的手筆。”父親蹲下身，指尖沾起地面的黑色灰燼，那灰燼在風中散去，像是在訴說著什么，“血族的**被處理過了。”
我跟著下車，裹緊了斗篷。空氣里彌漫著硝煙和血腥的氣息，還有某種我說不清的、讓人本能感到不安的東西。腳下的雪被踐踏得泥濘不堪，我小心翼翼地避開那些散落的雜物，目光掃過街道兩側破敗的房屋。
然后，我看見了那片狼藉中的影子。
是一個人。
他倒在倒塌的木架旁，半身埋在雪里，黑發散落在蒼白的臉側，像是潑灑的墨。血從他身下洇出，將白雪染成觸目驚心的暗紅。已經半凝固了，說明他躺在這里已經有些時候。
“父親！這里有人！”我喊出聲的時候，已經跑到了那人身邊。
他還有意識。
那雙眼睛費力地睜開一條縫隙，望向我——是紅色的。不是普通血族眼中的暗紅，而是一種極其純粹、仿佛流動寶石般的血紅。父親說過，只有高等血族的瞳色才是血紅色的。中等血族像我，是紫色。下等則是渾濁的暗褐。
他的嘴唇翕動著，發出極其微弱的聲音。
我俯下身，幾乎貼上他的唇，才聽清那個字：“血……”
那一聲幾乎耗盡了他全部的力氣，說完他便閉上眼睛，陷入了死寂般的昏迷。
父親和母親趕過來，看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