績單在行李箱最底層。
我不想解釋。解釋了也沒人信，也沒有意義。
晚上躺在床上，我給家里發了條消息：到學校了。
母親回了個“好”。
然后是弟弟的照片，在大學校門口比V，母親配文：我兒子上一本啦！
朋友圈里一片點贊。
沒有人提起家里還有一個女兒，今天也開學了。
我關掉手機，在黑暗里睜著眼睛。
窗外有蟲鳴，陌生的城市，陌生的床。
我握著那200塊錢，想起弟弟的800塊球鞋和7000塊電腦。
這就是我在這個家里的價值。
200塊。
那一刻我告訴自己，從今天起，我不再期待任何東西。
不期待，就不會失望。
4.
專科的日子很普通。
上課，下課，吃飯，睡覺。周圍的同學大多在玩游戲、談戀愛，渾渾噩噩地打發時間。
但我不一樣。
我開始自學本科的課程。
每天早上六點起床，去圖書館占座。晚上十點閉館，我是最后一個走的。
室友們不理解。
“知意，專科而已，那么拼干嘛？”
“畢業了都是找工作，學歷都一樣。”
我笑笑，不解釋。
她們不知道我曾經考過650分。她們也不需要知道。
我要做的，是用三年時間，準備專升本**。
考上本科，再考研究生。
這條路很長，很難，但至少是我自己選的。
第一個學期很快過去，過年回家。
我以為，離開半年，父母或許會關心我一點。
結果進門第一句話，母親問的是：“知遠呢？他怎么沒和你一起回來？”
“他學校放假晚幾天。”我說。
“哦。”她轉身進廚房，“你先坐著，等知遠回來再開飯。”
我坐在客廳里，看著滿屋子弟弟的照片。墻上掛著他小時候的獎狀，雖然只是參與獎。
我的獎狀呢？年年三好學生，學科競賽一等獎，市級優秀學生干部。
一張都沒有。
弟弟三天后到家，全家人熱熱鬧鬧地吃了頓年夜飯。
“知遠在大學怎么樣？”父親問。
“挺好的，交了幾個哥們，加入了足球社。”弟弟夾了一筷子菜。
“學習呢？”
“還行吧，能過就行。”
母親笑著說：“年輕人嘛，玩玩也正常。知遠，吃肉。”
沒有人問我專科怎么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