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第一個明確的記憶是第二天早上去衛生間洗臉，鏡子里的人差點沒認出來。皮膚變得瓷白細膩，頭發像是被誰精心打理過，黑亮得不像真的。她愣了兩秒，然后才注意到盥洗臺的大理石臺面上有兩道深深的抓痕，凹槽里嵌著細碎的粉末，像是被什么尖銳的東西硬生生刻出來的。她看了看自己的手指，指甲完好無損，但指尖有一種奇怪的溫熱感，像是里面藏著一團小火苗。

那天早上第一節是數學課，趙蘭照例把腳伸到過道里想絆她。林鳶沒看腳下，但她的腳像自己有意識一樣，精準地跨了過去，動作順滑得像是排練過一百遍。趙蘭的跟班張欣然從后面伸手要拽她頭發，林鳶的肩膀微微一側，那只手擦著校服掠了過去，帶起一陣短促的風聲。

“你……”張欣然愣了一下，覺得哪里不對，又說不上來。

更奇怪的還在后面。下午體育課，體測八百米。林鳶以前都是墊底的，跑步姿勢別扭得像只剛學走路的**——不是因為體質差，而是因為她一直刻意壓制著自己的速度，不敢跑太快，怕被人注意到。但今天，槍聲響起的瞬間，她覺得自己的腿像是被什么東西接上了，每一步踩下去都像踩在彈簧上，輕盈得不可思議。

她跑了三分十二秒，比滿分線快了近十秒。體育老師看秒表的眼神怪怪的，“你以前是不是練過？”

林鳶搖頭，盡量讓自己的氣息顯得紊亂一些，假裝累了。但她肺里的空氣充足得像剛浮出水面的潛水員，心臟平穩有力，一下一下地泵著新鮮的血液，仿佛她剛才只是散了個步。

那天晚上，她回到空無一人的出租屋——姑姑家嫌她礙事，讓她搬出來住，一個月給幾百塊房租錢——鎖好門，拉上窗簾，站在那面破舊的穿衣鏡前。

月亮從窗簾的縫隙里漏進來一絲光，落在她的鎖骨上。

她閉上眼睛，試著去觸碰身體里那個陌生的東西。它像一顆暗紅色的心臟，在胸腔深處緩慢搏動著，每一次跳動都帶著滾燙的溫度，從核心蔓延到四肢百骸。白天那些細微的變化——感官的銳化、反應的加速、肌肉里涌動的力量——都只是它溢出來的余波，像火山口飄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