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酒席，不到二十個人。
我媽穿了一身紅，笑容僵硬。
趙永貴端著酒杯滿場轉，挨個敬，腰彎得恰到好處。
他給每個來客都備了伴手禮，紅袋子金絲帶，體面得不行。
有個喝多了的親戚拍著新郎官的肩膀，嗓門很大。
“永貴仗義啊，娶了個帶拖油瓶的！”
我媽握筷子的手頓了頓。
趙永貴笑著攬住她肩膀，語氣熱絡。
“這是福氣。”
沒人注意到女人另一只手在桌下攥緊了裙擺。
宴席散的時候我幫忙收拾碗筷。
路過陽臺，趙永貴背對著我在打電話，聲音壓得極低。
“人已經進去了，嘴也封死了，你慌什么？”
我端著一摞盤子站在紗簾后面，沒動。
他掛了電話轉過身，正好看見我。
笑容比翻書還快。
“小滿，站這兒干嘛？以后這就是你家了。”
男人沖我笑了笑。
搬進來第一周，我發現這個家有很多規矩。
這不能動，那不能碰。
可半夜我起來上廁所的時候，聽見低沉的誦經聲，反反復復，像有人在贖罪。
一天晚飯，我媽做了紅燒排骨。
趙永貴夾了一塊到我媽碗里，語氣關切。
“太瘦了，多吃點。以前的事都過去了，咱們好好過日子。”
我媽低著頭說謝謝，眼角泛紅。
這男人轉過頭看我，筷子點了點桌面。
“小滿要記住，現在誰才是這個家的男人。”
我趕緊低下頭，扒了口飯，不敢回應。
凌晨兩點，書房里傳來趙永貴的聲音。雖然隔著一面墻，但我聽得清清楚楚。
“別急，再等兩年，那個女人的利用價值榨干了，周野也早死在里頭了。”
3.
半年后，有人從監獄那邊傳話回來。
說周野得了重病，可能撐不過這個冬天。
我媽聽到消息的時候正在廚房剁餃子餡。
菜刀歪了一下，刀刃直接劃開了她食指。血滴在案板上的肉餡里。
趙永貴跑過來翻柜子找創可貼，動作殷勤，嘴里卻嘟囔了一句。
“這人怎么那么不省心，死了還來膈應人。”
我媽沒說話，只是心里難受的緊。
又過了兩個月。
確切的消息傳來了。
周野死了，病死在監獄里。
那天晚上趙永貴特意開了一瓶酒。
他在飯桌上擺了三只杯子，倒滿白酒，對著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