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綢在青石板上拖過，像一條被當街扯斷的喜脈。
蘇府門內忽然沖出一位姑娘。
緋色裙，金步搖，眼尾還帶著剛畫好的喜色。
她看見顧淮懷里的白菊，眼眶一下紅了。
“顧淮，你什么意思？”
原來她就是蘇家小姐，蘇星眠。
京中有名的才女。
也是我這輩子最不想見的人之一。
因為三年前，我爹出事那晚，我曾在沈家門外看見過她。
她坐在馬車里，掀開簾子，看著我娘跪在雨里求救。
她只說了一句：“沈家已經沒了，別沾晦氣。”
后來我娘病死在破廟。
我從沈知意，變成花市里賣花的阿意。
我低下頭，往花攤后躲了躲。
蘇星眠卻一眼看見了我。
她盯著我的臉，愣了一瞬，隨即笑了。
“我當是誰。原來是沈家的孤女。”
人群一下炸了。
“沈家？哪個沈家？”
“還能哪個？三年前謀逆被抄的沈家。”
“她就是沈太傅的女兒？”
“怪不得賣白菊，晦氣人養出來的女兒，心也黑。”
我抓緊袖子，沒抬頭。
這些話，我聽了三年。
一開始會哭。
后來會躲。
再后來就學會了把耳朵關上。
可顧淮忽然問：“哪個沈家？”
蘇星眠像抓住了我的命門。
“顧公子不知道嗎？沈太傅當年通敵，滿門獲罪。她爹死在獄中，她娘也沒撐過半年。她如今在花市賣花，專挑喜事上送白菊，怕不是心里怨恨，故意來壞我蘇家的喜。”
我抬頭看她。
“蘇小姐，我拿錯花是我不對。可你說我故意壞你親事，你有證據嗎？”
蘇星眠冷笑：“你一個罪臣之后，站在這里就是證據。”
我心口像被**了一下。
下一刻，顧淮開口：“罪臣之后不能賣花？”
蘇星眠怔住。
顧淮又問：“蘇家門前的街，是你家買下了？”
蘇星眠臉色變了：“顧淮，你為她說話？”
“我只問規矩。”
顧淮看向她。
“若街不是蘇家的，花攤不是蘇家租的，人也不是蘇家養的，蘇小姐憑什么當街定她的罪？”
我看著他，有點意外。
這位京中冷面閻羅，竟然替我說話。
蘇星眠咬住唇：“你今日是來同我議親的。”
“所以我現在慶幸，尚未議成。”
他把白菊遞給身邊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