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都啞了。
我忽然覺得他比我會表達。
我問：“你在陪宋梨產檢？”
梁聞序沉默兩秒。
“她沒人陪。”
“她老公呢？”
“溫遙。”
他語氣沉下來，帶著一點不耐煩。
“別陰陽怪氣。她丈夫死了，她一個人懷著孩子不容易。”
我站在醫院門口。
冷風灌進領口，胃像被一只手攥緊。
“那我容易嗎？”
梁聞序沒接。
電話那頭傳來宋梨細細的聲音。
“聞序，醫生叫我了。”
他立刻說：“來了。”
然后對我道：“先這樣，晚上回去再說。”
電話掛斷前，我聽見他哄她。
“小心點，慢慢走。”
我盯著黑掉的屏幕，指腹按在“老公”兩個字上。
按了很久。
最后把備注改成了——
活死人。
回到家時，天已經黑了。
玄關處多了一雙淺粉色平底鞋。
不是我的。
客廳里，婆婆蔣慧芳坐在餐桌邊，正翻我的包。
她一只手戴著金鐲子，另一只手夾著我的診斷書，眉頭皺得像看見菜市場死魚漲價。
“胃癌？”
她抬頭看我。
第一句話是：
“這病會不會拖累我們家？”
我站在門口，鞋都沒換。
屋里燉著雞湯，油腥味混著她身上的廉價香水味，堵得我喉嚨發緊。
我看著她手里的報告。
“媽，你翻我包？”
她把報告往桌上一拍。
“我是**，我看看怎么了？再說了，誰知道你是不是拿假報告嚇唬聞序。”
我走過去，拿起報告。
她還不松手。
我輕輕一抽，她指甲刮過紙面，發出刺啦一聲。
像某種很便宜的體面被撕開。
蔣慧芳瞥著我。
“我跟你說，宋梨那邊懷著孩子，你別在這個節骨眼鬧。”
我看她。
“她懷孩子，跟我胃癌有什么關系？”
婆婆理直氣壯。
“你生病了，聞序肯定要照顧你。那宋梨怎么辦？她一個孕婦，多可憐。”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手上的針眼。
青紫一塊。
忽然覺得荒唐得有點好笑。
“那要不我跟癌細胞商量一下，讓它排隊？”
蔣慧芳沒聽出來。
她還真認真想了想。
“能控制就先控制，別影響聞序工作。”
我被她這句話噎得差點咳出來。
門鎖響了。
梁聞序回來了。
他手里拎著兩袋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