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了。"我把稿子遞回去。
他松了口氣，像卸下一塊石頭。
然后他把那個牛皮紙袋推到我面前。
"這個給您。"
我打開，里面是一疊舊紙。
定睛一看，是作文紙。
我一下子認出了那個格式，是清遠一中十年前的標準作文紙。
翻開第一頁，右上角歪歪扭扭寫著：方明遠，高二(六)班。
"你把高中的作文留著了?"
"不光作文。"他指了指紙張背面。
我翻過去，看到了紅色的字跡。
是我的批語。
"這一段觀察很細，但結尾收得太急，像趕著去吃飯。下次試試把最后一段拆成兩段，讓讀者喘口氣。"
我看著自己十年前寫的字，覺得恍惚。
"你把我寫的批語都留著了?"
"每一張都留著。"他說這話的時候很平靜，但眼睛沒看我，看著窗外。
我繼續往下翻。
第二篇，第三篇，**篇。
每一篇的背面都有我的批注，有的寫了快半頁。
其中有一篇叫《深秋》，我在批語里寫了一句："方明遠同學家庭條件困難，但文字里沒有一絲自憐。這種干凈是天生的，老師教不了。我已經聯系了校刊編輯部，把這篇推薦過去。另外，他數學老師說他最近總走神，找個機會側面問一下情況。"
我手頓住了。
這不是寫給他看的。
這是我當年的教學筆記，不知道什么時候夾在了他的作文本里。
我抬頭看他。
他終于轉過頭來，看著我。
"林老師，這些事您從來沒跟我說過。校刊那個名額，是您幫我爭取的。市里的作文比賽，也是您找校長簽的字。家訪那次，是您替我跟數學老師解釋了家里的情況。"
我把作文紙放下。
"那都是老師應該做的。"
"不是每個老師都這樣。"
他的聲音有一點啞。
我沒說話。
外面開始下雨了，茶館的玻璃窗上爬滿了水珠。
他突然問了一句："林老師，您現在還是一個人住嗎?"
我看著他。
"嗯。"
"小溪呢?"
"她在省城上大學，大二了。"
他點了點頭，沒再問了。
雨越來越大，出不了門，我們就著茶水又聊了一個多小時。
從劇本聊到學校近況，從近況聊到這些年的經歷。
他說他畢業之后漂過三個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