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堂上夫君墜崖的消息傳來時，我蓋頭下的嘴角壓不住笑。
婆母哭暈過去，小姑哭暈過去，滿堂賓客嘩然。只有我跪在那，安靜得像一出戲里最***的丑角。
沒人知道，那晚賓客散盡后，我把嫁妝箱籠搬空，婚書上的「嫁入侯府」被我凌晨用棉紙動了手腳，改成了「攜帶妝*暫居」。
他假死，我也假死。
他跑，我也跑。
誰也別怨誰。
三年后，我在百里外的蕪城開了家書坊，刻印科舉文集，日子過得清清凈凈，再不用替人還**債，也不用跪著聽婆婆數落。
直到那天，一個身穿發白青衫的男人走進鋪子，把一張皺巴巴的婚書拍在柜臺上。
我抬頭，看見謝懷瑾那張臉。
他說：「你早就知道我沒死。」
我挑眉：「你不也知道侯府是個爛攤子，才演了那出墜崖的戲？」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說出一句我死也沒想到的話......
「我不是來追究你的。我是來找幫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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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燭燒到第三根時，前廳傳來茶盞碎裂的脆響。
我跪在喜堂上，蓋頭遮著臉，只能看見自己膝蓋下那方猩紅的氈毯。這氈毯是租來的，邊角磨得發白，侯府連塊新毯子都置辦不起。婆母趙氏在左側哭，小姑謝婉在右側哭，兩人哭聲此起彼伏，像在比誰更傷心。
小廝就是這時候撞進來的。
「公子......公子墜崖了！」
趙氏的哭聲頓了一瞬，然后拔得更高更尖。謝婉直接軟倒在地，被丫鬟掐了半天人中才醒轉過來。滿堂賓客嘩啦啦站起來，椅子腿刮地磚的聲響刺得我耳膜發疼。
我跪在原地沒動。
蓋頭下，我的嘴角壓不住地往上翹。
前世的畫面在腦中一閃而過......同樣是這間喜堂，同樣的哭聲，同樣的話。前世我掀了蓋頭跟著哭，哭得比誰都真，因為我是真以為自己要守寡了。后來才知道，那是他們演的一出戲。謝懷瑾根本沒死，他帶著表妹蘇映雪私奔去了江南，留我在侯府替他背債，替他盡孝，替他挨罵。三年后我敲登聞鼓，挨三十杖，死在雪地里。
今生，我不哭了。
我手指隔著紅綢，輕輕摩挲婚書內襯。那里有一處棉紙貼過的痕跡......我凌晨三點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