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甲蓋青紫色，涂著暗紅色的甲油。女人的手指。
我盯著它看了三秒鐘，它動了一下。不是被風吹動的，是指尖朝我的方向勾了一下，很慢，很明確，像在叫我過去。
我沒聽它的，轉身就上了二樓。但我余光瞥見那根手指從扶手上掉了下來，在地面上慢慢朝我的方向蠕動。
樓梯間的應急燈到了二樓就徹底滅了，只剩下一個圓形的安全出口標志，發出微弱的紅光。那紅光讓我想起一件事——面試的時候，我注意到面試官的瞳孔是紅色的，很淺很淺的紅，我以為是他戴了美瞳。現在想來，哪有美瞳能把眼白也染紅的？
二樓有四戶。最里面那戶的門開著一條縫，剛好夠一只手伸出來。封條貼在門內側，面朝房間，這意味著我要把手伸進去才能撕到它。對講機又響了，這次是一個女人的聲音，帶著哭腔：“別進來，求你了，它就在門后面。”
我站在門口，手懸在半空中。門縫里看不到任何東西，太黑了，黑得不像一個房間，更像一張嘴。但我需要這八千塊。我**化療還差一萬二，我已經借遍了所有人，連我前女友最后那兩千塊都是哭著轉給我的，她說“這是最后一次了”。我知道她說的是真的。
我把手伸了進去。
指尖碰到封條的瞬間，有什么東西握住了我的手腕。力氣很大，不是人的手——人的手指不會有那么多。我在黑暗里摸到了它的輪廓，像一個手模上插滿了額外的指頭，七八根，甚至更多，從同一個手腕上長出來，每一根都在收緊。我拼命往外抽，指甲在門框上刮斷了兩根，最終在封條被我撕下來的同一秒，那只手松開了。
我跌坐在地上，低頭看自己的手腕。五道青紫色的指印，旁邊還有三道更小的、像是小孩手指留下的痕跡。封條在我膝蓋上化成了一攤黑色的黏液，順著我的褲子往下淌，聞起來像燒焦的頭發。
對講機里的女人又說話了，這次她沒有哭。她用一種非常平靜的語氣告訴我：“二樓和三樓的封條不能一起撕。你剛才撕了一樓的，二樓又撕了一張，已經錯了。”
我問她會怎么樣。她沒有回答。對講機里傳來一陣很輕很輕的笑聲，像是有很多人在笑，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