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小孩，年輕人都像我一樣，去了城里謀生，村子顯得格外冷清。

堂叔早已在村口等我，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外套，頭發花白，臉上布滿皺紋，神情比電話里還要憔悴。

“小遠，你可算來了。”堂叔接過我的行李，聲音里滿是疲憊，“你舅舅從三天前就開始昏迷，一直吊著一口氣，醫生來看過，說也就是這兩天的事了，就等著見你最后一面。”

我心里一沉，腳步不由得加快：“舅舅到底怎么了？這么多年，他一直都是這樣嗎？”

堂叔嘆了口氣，眼神躲閃了一下，沒有直接回答我，只是低聲說：“先去看你舅舅吧，有些事，等過后我再跟你說。”

他的語氣里，藏著難以言說的忌憚和恐懼，讓我心里的疑團越來越大。

村尾的老屋，比我記憶中更加破敗。

這是一棟磚木結構的老房子，墻體斑駁脫落，露出里面發黑的木頭，屋檐下掛著的蛛網，被風吹得輕輕晃動。院子里長滿了齊膝的野草，枯黃的草葉沾著雨水，踩上去軟綿綿的，卻透著一股腐朽的味道。

整個院子，甚至整條村尾的小路，都透著一股死寂，沒有一絲人聲，連鳥叫蟲鳴都沒有，安靜得可怕。

推開虛掩的木門，發出“吱呀”一聲刺耳的聲響，在這寂靜的環境里，顯得格外突兀，嚇得我心頭一跳。

屋里光線昏暗，即使是白天，也需要開燈。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濃重的藥味、霉味，還有一股說不出來的、淡淡的腥氣，混雜在一起，讓人胃里一陣翻騰。

舅舅躺在里屋的木板床上，蓋著一床破舊的薄被。

我走到床邊，看著床上的人，眼眶瞬間紅了。

十五年的時間，徹底摧毀了那個曾經還算健壯的男人。他瘦得只剩下一把骨頭，臉頰深深凹陷下去，眼窩發黑，嘴唇干裂起皮，呼吸微弱而急促，胸口微弱地起伏著。他的雙眼緊閉，眉頭卻緊緊皺著，像是在承受著巨大的痛苦，又像是在躲避著什么可怕的東西。

“舅舅……”我輕聲喊了一句，聲音忍不住哽咽。

床上的人，似乎聽到了我的聲音，手指微微動了一下，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啊！

渾濁、布滿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