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伸過來，不輕不重地搭在沈知意肩膀上。
陸錦年。
他穿著一身剪裁考究的藏藍色西裝，袖口的白金方形袖扣在燈光下閃了一下。五官英俊，顴骨線條利落，笑起來的時候嘴角掛著一種天生的傲慢，像是全世界都欠他一個道歉。
他看都沒看沈知意腿上的血痕，直接轉向人群，聲音抬高了半個調，帶著標準的"好男人"關切："沒事沒事，吊燈年久失修，我已經讓工作人員處理了。大家繼續，別掃了興。"
他一邊安撫賓客，一邊把手搭在蘇婉清的腰上。
那只手，五指微微收緊，拇指在她腰側的布料上蹭了一下。
動作自然到像是做了很多次。
沈知意全看在眼里。
她沒有說話，端起桌上一杯還沒被打翻的香檳，抿了一口。氣泡在舌尖炸開，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和胃里翻涌的酸澀混在一起，變成一種說不清的味道。
今天是鼎盛資本一年一度的慈善晚宴。
滿廳都是金融圈的人。基金經理、投行高管、上市公司老總，還有一群舉著紅酒杯裝模作樣的"名媛"**。空氣里混著男士**水和女士香水的味道，悶，甜，讓人犯惡心。
而她——沈知意，鼎盛資本量化研究部一個不起眼的數據分析師，之所以有資格出現在這里，是因為她的"**"陸錦年是鼎盛最年輕的基金經理。
**——這個詞在她腦子里轉了一圈，像一顆含在嘴里的薄荷糖，涼颼颼的，還帶著點苦。
就在三小時前，陸錦年讓助理送來了一份離婚協議書。
沒有任何預兆，沒有任何爭吵。
****，條款清清楚楚：房子歸陸錦年，車歸陸錦年，婚后存款按三七分，她拿三，他拿七。至于她在鼎盛工作期間參與研發的所有量化模型和交易算法——
"屬于公司知識產權，與個人無關。"
這句話被打印在**頁第七條，字體比別的條款大了半號，像是生怕她看不見。
沈知意當時坐在公司茶水間的塑料椅子上，把那份協議從頭到尾看了三遍。
她的目光在**頁第七條上停了很久。
手指摸到那行字的時候，指腹感覺到了紙張表面細微的凹凸。打印機的墨粉在這幾個字上格外厚，說明這一段被單獨加粗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