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我長得好看？------------------------------------------：“行了，它不動了，你松開。我不信！”郭芙悶聲道，臉還埋在他肩上，死活不肯抬頭。“真的，它蹲在那兒像只雞。” “你見過兩丈高的雞？！” 。，又氣又惱，終于抬起頭來，飛快地往洞口瞟了一眼。，歪著腦袋看她，金黃眼珠圓溜溜的，還透著幾分憨態。，郭芙先是一愣，心底的恐懼慢慢散了。，她才猛然驚覺兩人此刻的姿勢有多親密——，雙手還緊緊環著他的腰，姿態親昵得逾越了禮數。 ，她手忙腳亂往后縮，整個人差點撞在石壁上，眼神躲閃著不敢看他，聲音又窘又急：“你、你笑什么！快放開我！”，楊過懷里驟然一空，方才溫軟緊貼的觸感盡數散去，心底竟莫名空落落的。 、手足無措的模樣，臉上笑意緩緩收斂，眼神不自覺暗了幾分。，喉結輕輕滾動，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帶著不易察覺的局促。，大雕往前邁了幾步，把脖子伸到了楊過面前，張開嘴發出一陣低沉的咕咕聲。
它用喙輕輕扯了扯他的幾縷頭發，松開嘴，歪著頭看了看楊過，又低頭看了看他受傷的右臂。金色的眼睛里竟然閃過一種分明的關切。
楊過心頭一暖——十六年前，它也是這般，用笨拙的方式表達善意。
神雕退后兩步，轉身走出了洞口，腳步聲漸漸遠去，消失在夜色中。
郭芙等了好一會兒，確認那大家伙真走了，才小心翼翼從楊過背后探出頭：“它……它走了？”
“嗯。”
“還、還會回來嗎？”
“不知道。”
郭芙立刻又縮了回去。
楊過被她這副模樣逗得想笑，可右臂傷口一陣劇痛，讓他硬生生憋了回去。
他低頭看向斷臂，血已經止住了大半，干涸的血漿粘在衣料上，稍一晃動便撕心裂肺地疼。
約莫一盞茶功夫，洞外又傳來沉重的拖行聲。
郭芙猛地抬頭，瞳孔驟縮，那只丑雕居然又回來了。
這次它嘴里銜著一樣黑乎乎的東西，還在往下滴著汁液。
它走到楊過面前，把那東西放在他腳邊，用喙推了推。
是一枚拳頭大的墨綠色蛇膽，還冒著熱氣，顯然是剛取出來不久。
楊過心頭一熱，雕兄還是老樣子。
可他面上只裝作疑惑：“這是什么？”
神雕用喙指了指蛇膽，又點了點楊過的傷口，嘴里發出幾聲急促的咕咕聲，像是在催促他快吃。
郭芙探眼一瞧，那股濃烈腥氣直沖鼻腔，差點嘔出來：“它……它讓你吃這個？”她聲音都變了調。
“好像是。”楊過撿起蛇膽，在手心里掂了掂。
“你不能吃！誰知道這是什么東西！”
楊過看了她一眼，嘴角彎了彎：“郭大小姐，你砍我一劍的時候，怎么沒這么關心我？”
郭芙的臉又騰地紅了，一半是氣的，一半是愧的。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么反駁，但是對上楊過那雙似笑非笑的眼睛，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楊過沒再理她，仰頭把蛇膽吞了下去。
那味道又腥又苦，滑過喉嚨時像吞了一團火。但緊接著，一股溫熱氣流從胃里升起，順著經脈流向四肢。
斷臂處的劇痛明顯輕了不少，只剩下陣陣**。
丑雕見他吃了，滿意地叫了一聲，退到洞口，蹲了下來。
郭芙瞪圓了眼睛，腦子已經轉不過彎了。
被他忽悠半夜跑到荒山野洞，撞見比人還高的巨雕，雕扯他頭發，又叼來蛇膽，他還真就吃了……
她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不認識，”楊過面不改色地撒謊，“第一次見。”
“那它為什么給你吃那個……那個東西？”
楊過想了想，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大概是我長得好看。”
郭芙：“……”
丑雕蹲在洞口，發出一陣憋笑一樣的咕咕聲。
郭芙瞪完雕又瞪他，嘴唇哆嗦了幾下，最終什么也沒說出來。今晚刺激太多，她腦子快要炸了。
她靠著洞壁坐下來，離楊過不遠不近，雙手抱著膝蓋，把臉埋進臂彎里。
過了一會兒，楊過聽到她悶悶地說了一句：“楊過，你是不是在騙我？”
他微微側頭：“騙你什么？”
“你說你是來找草藥的，”郭芙抬起頭，眼眶泛紅，滿是被人戲耍的委屈與氣憤，“但這個地方……這只雕……你分明是知道的。”
楊過沉默了片刻。
月光從洞口斜斜地照進來，月光從洞口斜灑進來，落在她狼狽卻固執的小臉上。
他輕輕嘆了口氣：“是，我騙了你。”
郭芙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又像要哭，又像要罵人。
“但你現在不能回去，”楊過繼續說，他聲音平靜，“你爹娘要是知道你砍斷了我的手臂，你少不了挨一頓重責。
大武小武那兩個碎嘴的要是知道了，你這輩子都別想在他們面前抬起頭來。你唯一的選擇，就是等我的傷好了，替你把這事圓過去。”
郭芙咬著嘴唇，不再說話。
“所以，”楊過靠回洞壁，閉上眼，“你先睡吧。明天再說。”
郭芙瞪了他半天，終究還是沒忍住困意，靠在洞壁慢慢閉上了眼睛。她睡得很不安穩，眉頭緊鎖，身體還時不時地抖一下。
過了大約半個時辰，楊過睜開眼。
大雕蹲在洞口，金瞳在黑暗中泛著幽光，看看他，又看看郭芙，發出一聲極輕的低鳴。
楊過無聲笑了笑，脫下外衫輕輕蓋在她身上。
“雕兄，”他用氣聲道，“好久不見。”
大雕歪著頭看了他片刻，忽然邁步走過來，用巨大的喙輕輕碰了碰他的左肩。
楊過笑了笑，抬手摸了摸它光禿禿的脖子。
大雕發出一聲滿足的呼嚕聲，又退回去蹲好，繼續當它的門神。
楊過低頭看著郭芙的睡臉，月光從洞口斜斜地照進來，落在她的睫毛上，映出那張驕橫又脆弱的臉上。
他伸手，輕輕將她鬢邊碎發別到耳后，無聲低語：
“郭芙，騙了你又如何，你這輩子，已經跑不掉了。”
神雕輕輕叫了一聲，像是在附和。
楊過伸手，將她往自己這邊輕輕攬了攬，讓她靠得更舒服些。
郭芙在睡夢中嘟囔了一句什么，緊蹙的眉頭漸漸舒展。
洞外月光如水，山風呼嘯。
洞內，一只神雕，一個重傷的青年，一個熟睡的少女。
襄陽城內，郭靖黃蓉尚不知女兒闖下滔天大禍；大武小武還在做著一廂情愿的美夢。
命運這東西，果然妙不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