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國公府,書房。
南宮玦將手中那封來自江南的信箋重重拍在紫檀木桌上,臉上滿是難以抑制的狂喜與急切。
“備車!去城外十里亭!”他大步往外走。
“公爺,”侍衛遲疑,“您答應了要陪夫人去禪銘宮上香祈愿……”
“夫人?”南宮玦一步不停,“她能有什么要緊大事?她自己前去便是。”
“可是,公爺……”
“啰嗦什么!!”南宮玦打斷他,“柔兒在江南受了三年苦,如今好不容易回來,身子又弱,我怎能不去接她?至于程青槐,告訴她,公府的事她少管,管好她自己就行。”
我站在院中的海棠樹下,聽到了院外馬蹄遠去的聲音,也聽到了南宮玦那句“管好她自己就行”。
1
就在兩個時辰前,我診出有孕。
大夫連聲道喜,說已一月有余。
我摸著尚且平坦的小腹,心里涌起從未有過的柔軟。
我盤算著在祈愿燈前,親口告訴南宮玦。
我想象他驚喜的表情,想象他會不會也摸摸我的肚子,想象孩子是像他還是像我。
他雖然對我始終淡淡的,但這三年相處下來,我以為他至少是有些在意我。
可現在……
我從午后等到黃昏,等回的卻不是他一個人。
馬蹄聲在府門前停住,我聽見他爽朗的笑聲,聽見一個柔得能滴出水的聲音說:“表哥,婉柔終于回家了。”
我站在廊下,看見他小心扶著他心心念念的女子下車。
那女子一身白衣,弱柳扶風,正是三年前離京去江南養病的表小姐蘇月柔。
南宮玦看她的眼神,是我從未見過的溫柔。
“青槐,”他看見我,笑容淡了些,“這是柔兒,你見過的。”
我福了福身:“表小姐。”
蘇月柔卻紅了眼眶,朝我盈盈一拜:“婉柔見過嫂嫂。這些年,多虧嫂嫂照顧表哥……”
她話沒說完,眼淚先掉了下來。
南宮玦立刻攬住她的肩,柔聲說:“哭什么,回家了是好事。”
然后他就扶著蘇月柔從我身邊走過,甚至沒多看我一眼。
我聽見蘇月柔細聲說:“江南的梅花開了,我給表哥帶了梅枝。”
聽見南宮玦溫聲回應:“你還記得我喜歡梅花。”
我站在原地,手里攥著那張脈案,紙張邊緣硌得掌心生疼。
最后我把脈案鎖進妝匣最底層。
2
春花節宴席,南宮玦讓我陪同蘇月柔前往赴宴。
她說想多認識些京中貴女,我不好推辭。
宴上,幾個紈绔圍著她調笑,言語輕薄。
我正要開口,一聲怒吼炸響。
“放肆!”
南宮玦不知何時出現在了園中,他將蘇月柔拉到自己身后,橫劍護在她身前 :“誰敢碰她?”
滿場寂靜。
蘇月柔躲在他身后啜泣,他轉身柔聲安撫,看都沒看被擠到一旁的我。
有人撞了我一下,我踉蹌后退,腰側磕在石桌上,腹中猛地一痛。
我捂住肚子,臉色煞白,抬頭看他。
可他正低頭為蘇月柔擦淚,滿心滿眼都是她。
然后他扶著她走了,把我一個人丟在那里。
四周的目光像針,竊竊私語像刀。
有人同情,有人嘲諷,有人幸災樂禍。
春苗紅著眼睛扶我,小聲說:“小姐,咱們也走吧。”
我點點頭 ,忍著小腹的墜痛站起來,整理好衣飾,一步步走出柳園。
馬車里,我松開緊攥的手,掌心凹進去四個深深的指甲印。
我的手輕輕按在小腹上。
孩子,你不會有事的。
娘會保護你。
3
南宮玦要扶正蘇月柔為公府側妃的帖子遞遍全城時,我的陪嫁丫鬟春苗氣不過,暗中**書信,托人傳遍了京中世家,澄清我才是名正言順的鎮國公夫人。
信傳開了,蘇月柔哭倒在他面前。
南宮玦沖進我屋子,把信摔在我臉上。
“程青槐,我竟不知你如此善妒!”
我想說不是我寫的,可看著他眼中滿滿的失望和憤怒,所有話都堵在喉嚨里。
“不是我。”我最終只說了三個字。
“除了你還有誰?”他冷笑,“柔兒回京后,你處處給她臉色看,當我不知道?”
我垂下眼睛,聲音很輕:“公爺說是,那就是吧。”
南宮玦沒想到我會這樣回應,怔了一下,隨即冷笑一聲:“你倒是認得快。從今日起,你禁足一個月,沒有我的允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