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深棕色皮膚的高個男人站在車旁，穿灰西裝，看見姐姐出來，沖她伸了手。
"姐！"我沖過去抱住她腿，"你別走！"
她蹲下來，手揉在我頭頂。
"小麥，姐以后給你寄好東西。"
"你什么時候回來？"
她笑了一下。
那笑我當時看不懂，現在想起來才明白，那根本不是笑，是最后看一眼的樣子。
"等安頓好了就回來。"
她站起來，提箱子，下樓，頭也沒回。
那年我十三。
從那以后，姐姐就像一根線頭，越抽越遠，最后連影子都找不到了。
頭兩年還有電話。
"爸，挺好的，哈桑一家人對我不錯。"
電話那頭她聲音亮，**里有鳥叫和小孩笑聲。
"啥時候回來看看？"爸每次都這么問。
"快了快了，這邊懷孕了，走不開。"
后來電話變成一個月一次，半年一次，再后來就沒了。
只剩那個再也不亮的灰色頭像。
我也試過。
"姐，我考上大學了！在長沙！"
沒回。
"姐，我畢業了，在物流公司上班！"
沒回。
"姐，爸身體越來越差了，你打個電話回來行不行？"
沉默。永遠是沉默。
十年。
這兩個字說著輕巧，等著的人知道有多長。
今年秋天，爸在菜市場突然中風，半邊身子癱了。
大夫說不太樂觀。
"小麥，幫爸……聯系一下你姐。"他躺在病床上，嘴歪著，話說不囫圇，可眼睛里的東西看得人心里發酸，"爸就想……見她一面。"
我在走廊里坐了一夜。
**天凌晨，收到了那兩個字。
"你來。"
我跟公司請了假，說家里有事，買了第二天飛雅加達的機票。
沒告訴任何人。
從雅加達轉機到望加錫，又坐了五個多小時的大巴，路爛得能把人顛散架。
車停在一個叫阿尤的小鎮上，四面是山，滿目綠得發黑的熱帶植物，空氣又潮又悶，混著一股說不出來的甜味。
姐姐發了個定位。
我打了輛摩的，顛了二十分鐘，到了一棟刷著黃漆的兩層小樓前面。
院子用鐵柵欄圍著，柵欄頂上焊了一圈尖刺。
大門關著。
我按了門鈴，等了一會兒。
腳步聲由遠及近。
門開了。
"小麥？"
姐姐站在門后，穿一件寬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