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忌諱老舊水缸，有人忌諱二手床鋪，有人忌諱墻角擺件，一個不起眼的破米壇，我只當是房東**，沒往心里去。
蘇晚也沒放在心上，她正抬手擦拭客廳蒙灰的玻璃窗。玻璃積著厚重的陳年灰塵，反復擦了兩遍，依舊灰蒙蒙一片，透光性差得離譜。屋子陰冷得反常，明明是初春，室外氣溫穩定在十七八度，微風和煦，屋內卻像深埋地下的地窖，寒氣順著褲腳、袖口緩慢鉆進來，死死貼在皮膚上，涼得人汗毛直立，骨子里發寒。
“這房子怎么這么冷？不見太陽也就算了，怎么比冬天還涼？”蘇晚攏了攏身上的薄針織外套，小聲嘀咕，語氣里帶著幾分不適。
房東沒有給出任何解釋，只是垂著眼皮，指尖無意識反復摩挲合同邊角，那雙手干枯干癟，指節泛青，指縫里嵌著一層洗不掉的黑泥，泥色暗沉，不像是普通泥土，反倒帶著一種死寂的灰黑。“住就行，規矩記住，不出事。”
短短七個字，沒有溫度，沒有情緒，直白得近乎詭異，聽得人后頸莫名發麻，心底泛起一陣說不清道不明的毛躁感。
簽完合同，房東收完租金和押金，轉身就走。他沒有留下私人****，只冷漠告知，有事下樓偶遇，不必刻意打電話。下樓的時候，我下意識回頭瞥了一眼，他背光站在昏暗的樓道轉角，整張臉隱在濃重的陰影里，五官模糊不清，唯有一雙渾濁的眼睛，死死鎖定廚房的方向，目光執拗又陰冷。
那一瞬間，刺骨的寒意順著脊椎一路竄上頭頂，我渾身汗毛驟然豎起。
收拾行李、整理雜物的時候，我第一次親眼看見那只被房東反復叮囑的米壇。
廚房狹**仄，空間壓抑，墻面瓷磚泛黃發黑，磚縫里長滿墨綠色霉斑，層層疊疊蔓延到墻角。抽油煙機外殼裹著厚重凝固的油污，黑褐色的油垢板結硬化，邊角掛著干枯的油滴，多年未曾清理。灶臺右側的陰暗角落里，穩穩蹲著一只半人高的土陶米壇，沉默又突兀。
壇子是最普通的粗陶燒制，通體暗沉無光，沒有花紋，沒有釉色，表面粗糙干澀，指尖觸碰能摸到密密麻麻的顆粒感，帶著泥土原始的厚重涼感。壇口壓著一塊厚重的實木蓋板，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