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伏。
“婆婆**，我來山里采風，迷路了，能不能在村里借宿一晚？我給錢。”我盡量放軟語氣，下意識往后退了半步。老人身上沒有煙火氣，只有一股潮濕的紙灰味道，淡卻刺鼻。
老婆婆沒回答，視線緩緩上移，掃過我的額頭、脖頸，最后定格在我的右手手腕上。那眼神不算兇狠，卻帶著一種冷冰冰的審視，像是在打量一件等待歸類的物件。
“體質陰。”她突兀地吐出三個字。
我愣了一下。我從小體虛畏寒，醫院檢查查不出問題，家里老人總說我陰氣重，容易招惹不干凈的東西，這件事我從未對外人提起。
不等我追問，老婆婆已經轉身，背對著我慢悠悠往前走，枯瘦的背影在昏暗的天光里縮成一小團。“跟我來。留宿可以，要守規矩。”
我連忙跟上，踩在她拖沓的腳步影子里。
穿過老樟樹，才算真正踏入紅紙村。村子不大，房屋都是黑瓦土墻的老式民房，依山而建，錯落排布。家家戶戶的門框上，都貼著一張同款暗紅色朱砂紙。紅紙裁得規整，四四方方，沒有字畫，沒有花紋，干干凈凈的一片紅，死死貼在斑駁的土墻上。墻體剝落的泥皮裹著紅紙邊角，像是血痂粘在潰爛的皮膚上，看得人生理不適。
我刻意放慢腳步，目光悄悄掃過兩側民房。所有房屋的窗戶都糊著厚重的舊白紙，紙色發黃發暗，密不透光，沒有一扇窗戶能看清屋內景象。白紙表面凹凸不平，隱約印著人形輪廓，像是屋內有人常年貼著窗紙，靜靜向外張望。
整條村子沒有一絲活氣，腳下的泥土發黑松軟，踩上去不會發出清脆腳步聲，只有沉悶的悶響，像是踩在浸透血水的濕棉絮上。路邊沒有雜草，沒有野花，連生命力最頑強的青苔都只長在背陰的墻根處，整片土地像是被抽干了所有鮮活氣息，只剩下死寂的潮濕。
我沿途數著門框上的紅紙，一共二十七戶人家，二十七張暗紅紙，一張不多，一張不少。紙張褪色程度近乎一致，像是在同一天被貼上去，又在同一片陰氣里慢慢腐朽。
沒有一戶人家開門，整條村子死寂沉沉，聽不到人聲，看不到炊煙，明明是白日，卻昏暗得如同黃昏。
“村里沒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