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么要在這個時候下凡。"
他的臉白了。
一瞬間的白。
旋即恢復如常。
但我已經不想看了。
轉身。
縱身。
罡風撕裂衣袍，萬丈深淵在腳下張開嘴。
身后傳來他的厲喝。
我沒聽清。
也不需要聽清。
沈夜舟。
你等我。
識海劇痛。
修為剝離。
我閉上了眼。
……
再睜眼時，入目的是一方發霉的木頂。
身下硌得慌，是一張快散架的木板床。
空氣里全是潮氣和灰塵的味道。
我動了動手指。
靈力微弱得幾乎感知不到。
萬年修為渡到凡間，散了九成。
剩下的一成，封在經脈深處，需要時間喚醒。
但夠了。
我從這具身體殘存的記憶碎片里，拼出了她的一生。
落云宗，外門弟子。
姓云，名清寒。
與我同名。
靈根被人暗中毀去。修為全無，被視為廢物。
三天前被大師姐林若霜推下后山斷崖。
沒人來救。
沒人在意。
因為在落云宗上上下下眼里，這個云清寒，不過是一塊可以隨意丟棄的石頭。
我坐起來，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頸。
門外傳來腳步聲。
很重，很急。
帶著一股子嫌棄和不耐煩。
"當"的一聲，門被一腳踹開。
一個錦衣少年站在門口，捏著鼻子，皺眉打量這間破屋。
他身后跟著一個白衣女子。
面容姣好，嘴角掛著一絲柔和的笑。
手挽著少年的胳膊。
我認出他們。
顧長淵。
這具身體的未婚夫，落云宗內門弟子。
林若霜。
大師姐。
三天前把原身推下懸崖的人。
顧長淵掃了我一眼，從袖中抽出一張紙，甩到床上。
"你還沒死？正好。退婚書，簽了。"
他連名字都懶得叫。
林若霜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長淵，別這么說，師妹剛醒，身子怕是還虛著呢。"
語氣溫柔極了。
若不是我親眼從記憶里看到她把原身推下懸崖時的面孔，大概真會以為這是個好人。
我垂眸，看了一眼床上那張退婚書。
然后抬頭。
"退婚？"
顧長淵不耐煩地"嗯"了一聲。
我說："可以。"
他一愣。
林若霜也愣了。
他們原本準備了一肚子侮辱的話。
我把退婚書撿起來。
兩指捏住。
靈力涌出。
紙張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