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讓你拿錢，你就拿？”
“人家是在辦事！”
“辦什么事？他說清楚了嗎？”
鄭菁臉色一下難看了。
“你別總把人想那么壞。”
我氣得太陽穴直跳。
“我不是把人想壞，我是覺得他壓根不靠譜！”
“你憑什么這么說？”
“憑我活了這么多年，沒見過誰張嘴閉嘴都是關系，卻一句實話都沒有！”
我聲音壓不住了。
客廳里的兒子嚇得不敢出聲。
女兒抱著作業本，小臉發白。
鄭菁也火了。
她一把推開椅子。
“邢云亮，你除了會潑冷水還會什么？”
“人家熙元在外面見過世面，認識的人比你一輩子見的都多！”
“你自己沒本事，就覺得別人也不行！”
我咬著牙。
“他真有能耐，會缺你這十五萬？”
鄭菁一下卡住。
可很快，她又抬高聲音。
“那是周轉！”
“等事情辦成，我就能進單位！”
“以后不用再超市站一天八小時，看別人臉色！”
她越說越激動，眼圈都紅了。
“我過夠這種日子了！”
這句話像針一樣扎過來。
我忽然有點想笑。
這些年，我每天六點起床，冬天凍得手裂口子，夏天倉庫熱得像蒸籠。
我拼命掙錢，就是為了讓這個家別太難。
結果到頭來，她嫌的還是我。
我壓著火問她：
“你到底信他還是信我？”
鄭菁冷笑。
“至少人家愿意拉我一把。”
“你呢？”
“你只會讓我認命。”
屋里徹底安靜了。
兒子突然哭了。
“爸爸，你別吵了……”
他一哭，女兒也跟著掉眼淚。
我胸口堵得厲害。
彎腰把兒子抱進懷里。
孩子小手死死抓著我衣服，身體還在發抖。
鄭菁卻像沒看見。
她坐回床邊，拿起手機繼續發消息。
沒過幾秒，手機響了。
她看見來電名字，臉色立刻緩下來。
甚至還帶了點笑。
我看得心里發寒。
她接電話時，聲音明顯輕了。
“嗯，已經給你轉過去了。”
“沒事，他那邊我來說。”
“你放心吧。”
我站在原地，血一下沖上腦門。
她居然當著我的面，跟李熙元通電話。
我直接伸手奪她手機。
鄭菁尖叫一聲。
“你干什么！”
她撲上來搶。
手機摔在地上，“啪”一聲，屏幕裂了。
電話那頭還隱約傳來李熙元的聲音：
“怎么了？”
我一腳把手機踢遠。
鄭菁徹底炸了。
“邢云亮！你是不是有病！”
她撲過來推我。
指甲一下劃到我脖子。
**辣地疼。
兒子嚇得哇哇大哭。
女兒沖過來抱住鄭菁。
“媽媽別打爸爸……”
我站著沒動。
心卻一點點沉下去。
這個家已經不像家了。
鄭菁喘著氣，頭發亂成一團。
她瞪著我，眼里全是怨氣。
“我真是受夠你了。”
“跟你過日子，看不到一點希望。”
我沉默幾秒。
忽然覺得特別累。
“那你想怎么樣？”
她盯著我。
“離婚。”
兩個字落下來，屋里靜得可怕。
女兒直接哭出了聲。
我卻沒立刻說話。
因為我發現，她不像沖動。
她像是已經想很久了。
鄭菁深吸一口氣。
“房子賣掉，一人一半。”
“孩子你要帶，我沒意見。”
“以后各過各的。”
她說這些時，語氣甚至有點急。
像迫不及待想離開。
我看著她。
忽然想起剛結婚那會兒。
她坐在我自行車后座，抱著我的腰，笑得眼睛彎彎。
那時候她說，只要一家人在一起，苦點也沒事。
可現在，她眼里只剩嫌棄。
我低頭笑了一下。
有點苦。
“鄭菁。”
“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
她目光閃了一下。
沒回答。
但那一瞬間，我已經明白了。
李熙元出現之前，她對我只是失望。
李熙元出現之后，她開始覺得自己還能有更好的日子。
而我，成了擋在前面的那個廢物。
客廳里電視還開著。
動畫片里的笑聲不斷傳出來。
可這個家，卻冷得厲害。
那晚，我在沙發坐到凌晨。
鄭菁進臥室后，再沒出來。
茶幾上還擺著女兒沒寫完的作業。
旁邊是一張畫。
畫里一家四口牽著手。
下面歪歪扭扭寫著幾個字。
“爸爸媽媽永遠在一起。”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