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描本的手，開始發抖。

**章

爺爺的骨灰和弟弟一起下了葬之后，家里就只剩下三個人了。

媽媽幾乎整天都在哭。

爸爸不哭。他把自己關在臥室里，喝酒。從早喝到晚，地上全是空瓶子。

那張紙條始終在他兜里揣著。

連洗澡的時候都不離身。

媽媽試過兩次。第一次趁他去上廁所，翻他的外套，沒找著。第二次直接問他要，他一把推開媽媽，把自己鎖在了屋里。

"舟舟最后說了什么？"媽媽隔著門哭喊。

"你告訴我，他最后到底說了什么！"

屋里沒人答話。只有酒瓶碰在一起的聲音。

我站在走廊里，看著媽媽癱坐在門口，心里像是堵了一團濕棉花。

悶得透不過氣。

第三天晚上，媽媽來找我。

"念念，**不肯讓我看那張紙。"

"但那也是我的兒子，我有權知道他最后說了什么。"

我點頭。

"我也想知道。"

"**今天喝得很多，應該已經睡了。你幫媽媽去看一下，好不好？"

我走到爸**臥室門口。

門沒鎖。

推開門，酒味撲面而來。爸爸斜躺在床上，滿臉通紅，嘴里含含糊糊地念著什么。

旁邊倒了四個空酒瓶，地上還有一個沒喝完的。

我朝媽媽點了點頭。

媽媽走進來，彎腰去翻爸爸的褲兜。

她的動作很輕。

我在門口望風。

不到一分鐘，媽媽從他左邊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張揉得皺巴巴的紙。

她的手抖得很厲害。

展開。

弟弟的字。歪歪扭扭的鉛筆字，我從門口看不清寫的什么，但我看得見媽**臉。

她先是皺眉，好像沒看明白。

然后表情一點一點裂開。

不是哭。

是比哭更可怕的那種變化。

她整個人定在了原地，嘴張著，眼珠子一動不動。

"媽？"

我小聲叫了一聲。

"媽，上面寫了什么？"

沒有回應。

我忍不住了，邁步想走過去。

媽媽突然動了。

她把那張紙團成一團，塞進了嘴里。

"媽！你干什么！"

我沖過去抓她的手。

媽媽拼命咽了兩下，紙已經吞進去了大半。

我掰她的嘴，她死死咬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