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逸在晴遠文化待了三年,從兩張折疊桌做到半座城市的品牌客戶都指名要他。姜晚晴在他辭職單上蓋完章,頭都沒抬。當晚刷到她和恒泰集團賀家長子的結婚照,他點了個贊,關機,在出租屋灌了三瓶便利店的低價威士忌。第二天一百多個未接來電把他震醒,電話那頭是賀正書的吼聲:"姜晚晴吞了一整瓶***,市一院搶救室!"她那部舊手機的密碼是他的生日。六百多張**全是他。備忘錄最后一條只剩半句話:"他走了,我嫁誰都一樣。
第一章
姜晚晴蓋章的速度很快。
紅色印泥在紙面上壓下去,留一個規矩的圓。
我認得那枚銅章,黃銅底子,拇指長,三年前在老城區一家**鋪子做的。那天下雨,她摟著剛注冊好的營業執照怕淋濕,我撐傘,傘小,她那邊干的,我右邊衣袖從肩膀濕到手腕。
現在這枚章按在我的辭職單上。
動作利落得像趕一個流程。
三年。一千多天,夠街口那家面包房換過三任老板,夠寫字樓前的銀杏落了三輪葉子。
也夠一個人從你的日常里長進去,再被一個公章刨出來。
她沒看我。
右手食指在桌面輕點了一下,又收回去。
"交給阿許。"
她說。
"今天。"
走廊的燈泡前兩天燒了,物業說等周一換,沒人催。
我站在半暗不暗的過道里,紙角硌著手指。
想笑,肌肉沒配合。
電梯關門的一瞬間,鋼面上映出我的輪廓,襯衫第二粒扣子扣歪了,出門太趕。
出租屋在城南,半地下。
一推門,地板翹了邊,踩上去咯吱響。
我蹲下來,往紙箱里塞東西。
最上面一本《品牌思維與商業邏輯》,扉頁有她的字跡。
"加油。"
一筆一劃寫得很認真,是某個趕方案到后半夜,她趴在打印機旁邊打盹醒來之后,不知道什么時候塞到我工位上的。
我把書扣進箱子。紙皮碰撞,聲音沉沉的。
手機亮了。
屏幕彈出一條朋友圈,她的頭像,新換的。
兩本結婚證并排攤著,照片上兩個人笑得端正。
賀正書。
名字不陌生。恒泰集團大公子,財經版面的常駐嘉賓,穿深色西裝的照片永遠修得一絲不茍。
配文四個字:往后余生。
我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