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ICU三床的病人突發滲血，我沖進處置室抓了三支無菌棉簽。
隔天，護士長把我堵在走廊，攤開記錄本：“棉簽型號領錯了，一支多劃扣三毛二。三支總共九毛六，從你本月績效里扣。”
我接過記錄本，看了一眼簽收單。
“護士長，昨晚搶救時您也在場。病人股動脈滲血，按規程必須用加長無菌棉簽。我領的是標準庫里的合規型號。”
“庫房說同規格的普通棉簽更便宜。”她敲著本子，“林穗，你是有五年經驗的老護士了，怎么不知道為科室節約成本？”
“病人血氧掉到85的時候，節約成本不在我的考慮范圍內。”
護士長的臉沉了下來。
“醫院請你來是救死扶傷的，不是來鉆**空子的。”
她把記錄本往我手里一塞，“簽字。下次注意。”
我沒接。
“護士長，按《急救物資緊急領用規程》第7條，搶救期間領用的耗材，需由當值護士長和主管醫生雙簽確認。昨晚是您值班，陳醫生也在場。如果要走處罰流程，麻煩您先把確認流程補全。”
她的瞳孔微微放大：“你跟我講規程？”
“是您先講的成本。”我把筆遞過去，“簽在這兒，我馬上認罰。”
她盯著那支筆，像盯著一條吐信的蛇。
不簽，是她管理失職。
簽了，就是承認自己明知合規卻要追責。
筆尖最終落在紙上，劃出又重又急的三道杠——“已閱，下不為例。”
我收起本子，轉身走向行政樓。
陳副院長在澆花，背對著我哼小曲。
“小林啊，有事？”
我把記錄本和打印出來的規程條款，并排放在他辦公桌上。
“陳院，護士長說我昨晚領用的棉簽超標，要扣績效。”
他瞥了一眼，繼續修剪文竹的枯葉。
“小林，我知道你辛苦。昨晚那個病人多虧了你及時處理。”
剪刀“咔嚓”一聲。
“但是，科室有科室的難處。今年醫保控費壓力大，護士長也是為全院考慮。三支棉簽，九毛六分錢，你一個高年資護士，跟小年輕較什么真？”
我沒說話。
他放下剪刀，轉過身來。
“這樣，棉簽的事我給你劃掉。但昨晚你用了兩副無菌手套，按規定只用一副就行，這個錢你得認。績效扣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