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
林清言——她昨晚后半夜告訴我她叫這個名字——正飄在半空中。
她試圖拿起一個平底鍋。
手穿了過去。
她不信邪，又試了一次。
又穿了過去。
鍋在灶臺上，紋絲不動。
她很挫敗，身上的紅衣都暗淡了幾分。
“早。”我靠在門框上。
她嚇了一跳，猛地回頭，差點穿墻而出。
“你……你走路怎么沒聲音？”她拍著自己半透明的胸口。
“是你太專注了。”我指指那個鍋，“要幫忙嗎？”
她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
“我要煎個蛋。”她說，語氣里帶著屬于“員工”的理直氣壯。
我走過去，拿起鍋，放在灶上，開火，倒油。
“雞蛋呢？”我問。
她指了指冰箱。
我打開冰箱，空的。
里面比我的臉還干凈。
我回頭看她。
她也看著我，眼神無辜。
“我以為……它會自己長出來。”她說。
我深吸一口氣。
告訴自己，不能對新員工太苛刻，尤其是個業務不熟練的鬼。
“工作流程第一步，檢查物料。”我說，“沒有食材，怎么做飯？”
“哦。”她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現在，跟我去采購。”我拿起掛在墻上的環保袋。
“去哪？”
“超市。”
五分鐘后，我和林清言走在小區的林蔭道上。
她飄在我身后半米，好奇地打量著周圍。
陽光很好，透過樹葉灑下來，在她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她很不適應，總想往陰影里躲。
“別躲。”我說，“你是鬼，又不是吸血鬼，曬不死。”
“可是……不舒服。”她小聲說。
“當成紫外線過敏，習慣就好。”我面不改色。
她只好努力挺直身體，跟著我走進超市。
超市里人很多，推著購物車的大爺大媽，跑來跑去的小孩。
沒人看得到她。
她像個第一次進城的孩子，看什么都新奇。
在生鮮區，她盯著水箱里的活魚，看了足足五分鐘。
“它們會死嗎？”她問。
“會。”我說，“等會就被人撈起來，摔暈，刮鱗，開膛破肚，然后下鍋。”
她的臉白了白。
“太**了。”
“這就是食物鏈。”我把一盒雞蛋放進購物車，“你以后要做的，就是鏈條的最后一環。”
她沒說話，飄到蔬菜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