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把孩子抱起來，在客廳來來回回走。

一邊走一邊輕聲哼，哼的是三十年前哄小禾的催眠曲。

走了快半個鐘頭，小團子終于閉眼了。

我剛把她放回搖籃，小禾出來了。

"媽，育兒書上說不能一直抱，會養成依賴。要訓練她自己入睡。"

"她哭得那么厲害，不抱怎么行？"

"讓她哭一會兒，哭累了就睡了。"

我說："你小時候我就是這么一路抱大的，你不也好好的？"

小禾沒接話，把小團子的被子掖了掖，回屋了。

關門的時候，動作很輕。

但那個"輕"里頭，有一種什么東西，讓我不太舒服。

晚上，兩口子在臥室里說話。

我去上廁所，路過門口，門縫里漏出來的不是燈光，是聲音。

許子軒："**今天又四點多就起來了，叮里咣當的，我都醒了。"

小禾："她習慣早起，你多擔待。"

許子軒："我媽來那幾天，也沒這么折騰。"

小禾沒說話。

過了一會兒，許子軒又說："還有，孩子的事你讓她別插手太多，小團子以后的習慣不好改。"

我在門外站了幾秒鐘。

轉身，回了次臥。

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窗外路燈的光透進來，在墻上畫了一道橫杠。

我從一數到一百，又從一百數回來。

第五天，矛盾升級了。

不是吵架那種升級，是一種更難受的，悶在鍋里的壓力。

中午我做了一桌菜，紅燒排骨、清炒時蔬、西紅柿蛋湯。

小禾坐下來先看了看排骨。

"媽，這個油是不是放多了？月子里不能太油膩。"

"排骨不放油怎么燉？"

"清蒸也行的。"

許子軒夾了一塊，嚼了嚼，放下了。

"有點咸。"

我嘗了一口。

不咸。

我在學校食堂幫過忙，做了幾十年的飯，什么口味拿捏不了？

但我沒說。

夾了口青菜，嚼了嚼，咽了。

飯后我去洗碗，聽見客廳里許子軒在打電話。

"媽，我知道……對對對，都安排好了……行，到時候我去接您。"

放下電話，跟小禾說："我媽下個禮拜要過來住幾天。"

小禾的聲音："?。窟@么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