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不抬眼看我。

"AA制條款里，可沒有免費伺候老人這一項。"

我一個字一個字說的。

陸衍把頭抬了起來。

"所以呢？你跟我掰這么細？"

"昨天是你親口說的。AA制，各管各的。"

婆婆笑了。

那笑聲很短，像瓷片磕到地上那一下，碎而扎人。

"喲，小兩口這是吵上了。"

"蘇晚啊，不是當婆婆的說你，女人嘛，總得顧家。"

"陸衍在外面賺那么多錢，你做頓飯怎么了？"

"更何況你那三千八百塊工資，多干點活不是應該的嗎？"

應該的。

這三個字我聽得牙根發酸。

工資低就活該做飯。工資低就活該讓主臥。工資低就活該去打地鋪。

那**資條成了釘在我頭上的定價牌。三千八百塊，標好了價，明碼賣的命。

"書房我去收拾。"

我把燕麥碗放在茶幾上。

"但飯，我不做。"

"AA制是你開的頭，陸衍。既然開了頭，咱們就貫徹到底。"

2

我抱著被子和枕頭走進了書房。

這間屋子滿打滿算七個平米。書架上全是陸衍的技術類工具書，一套套碼得整整齊齊。我的幾本雜書被擠在最底下那一層，挨著墻角吃灰。

折疊床拉開之后，屋里就剩一條只夠側著身子過的縫。

我剛把被子鋪好，外面就傳來了婆婆刻意壓低卻一個字也沒壓住的嘀咕。

"這媳婦得好好治治了。"

"掙三千八，還跟我擺臉子。"

陸衍含含糊糊應了句什么，聽不清。

隨后廚房里傳來了碗碰碗的響動，冰箱門開了又關，水龍頭沖了一陣。

他在做飯。

結婚四年，這是這位數據部主管頭一回摸鍋鏟。

我坐在硬邦邦的折疊床上，打開手機備忘錄。

結婚第一年記的全是看電影、逛花市、周末跑到郊區去露營。第二年開始冒出月供和水電費的數字。到了第三年，滿屏都是分攤計算。

我新建了一條，打上今天日期。

備注欄里輸入：公婆入住，主臥被收走，折疊床。

寫完盯了一會兒，加粗，標紅。

那天晚上我是餓著肚子躺下的。

凌晨兩點多，胃一陣一陣地擰，疼醒了。

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