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元。

我翻了個身，把手機壓在枕頭底下，閉著眼，硬撐到天亮。

3

第二天一早，還沒到六點半，臥室門響了。

不是敲門。是拍。

"蘇晚！起來做早飯！"

婆婆的聲音隔著一扇門傳過來，穿透力極強。

"**等著吃了飯吃藥呢，耽誤了你負責？"

我蒙著頭沒動。

拍門聲連響了五分鐘，變成了踢門。

我拉開一條門縫。婆婆的臉立刻擠了過來，皺紋堆疊，表情是一副"你欠了我八百萬"的模板。

"太陽都曬**了還睡？做人媳婦哪有這么懶的……"

"AA制。"

我吐出三個字。

"飯自己做。"

婆婆的臉僵了一瞬。

"您兒子定的規矩，各管各的事。"

我不等她反應，關上門，上了鎖。

門外立刻傳來了罵罵咧咧的聲音。音量不高，字字戳人。

然后是陸衍和稀泥的嗓音，雜亂的腳步聲，接著是廚房傳來的抽油煙機嗡嗡響。

我坐在折疊床上，等那些聲音慢慢消停了，才起來洗漱。

八點出頭，我收拾好走出書房。

餐桌上擺著油條和白粥。三份餐碗。不多不少。

婆婆看見我出來，故意把喝粥的聲音弄得震天響。

公公沒抬頭，用油條蘸了蘸粥水，慢吞吞嚼著。

陸衍看了我一眼，嘴張了張，沒出聲。

"我今天有事出門。"我淡淡說了一句。

"大周六的出什么門？"

"社區站臨時通知開會。"

這是假話。但我在這個屋子里一秒都不想多待了。

換鞋的時候，婆婆追到了玄關。

"你站住。"

她從廚房里拎出了一個黑色垃圾袋，口子沒扎，里面露出一角紙板和布袋的邊。

"你那些破爛我給你收拾了，占著廚房最大一格柜子，我醬菜都沒地方放。"

我接過袋子往里看了一眼。

是我的東西。

一整袋，全是我的。

兩個烘焙模具，一袋沒拆封的低筋面粉，一疊手寫的配方卡片，還有一本烙著咖啡漬的筆記本。封面上用馬克筆寫著：蘇晚的食譜手記。

那本筆記是大學時候開始寫的。

從大二那年第一次自學做蛋卷開始，一頁一頁，記了三年多。每一頁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