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門。
腳步很輕。
右手攥著那杯灑了一半的楊枝甘露,指節發白。
掏出手機,打開錄音。
在走出大堂之前按下了停止鍵。
二十三秒。
夠了。
外面很冷。
我沒哭。
不是因為堅強。
是因為還沒想好——
怎么讓她知道,真正該傷心的人,從來不是我。
第二章
回到家,我坐在床邊,沒開燈。
手機屏幕亮著。
裴硯的消息還掛在那里。
"在干嘛?"
"怎么不回消息了?"
"睡了?"
"做個好夢。"
乖巧,體貼,紳士。
三個月來,他一直是這個樣子。
我盯著那些字,一個一個看過去,第一次覺得中文可以這么扎眼。
退出跟裴硯的私聊,點開和姜甜的對話框。
往上翻。
一直翻。
翻到第一次她提起裴硯那天。
九月十七號。
她發語音:"我們公司新來一個男同事,特別會拍照,長得也還行,拉你進我們的攝影群吧?"
我說好。
第二天就被拉進去了。
群里七八個人,大多數不說話。
裴硯是第一個主動@我的。
我以為是緣分。
手指繼續往下劃。
十月初,我跟姜甜說,裴硯給我點了奶茶,好開心。
她回了個"哈哈真好"。
十月十二號,我說跟裴硯約了周六見面。
她當天晚上打電話,說搬家搬到一半腰閃了,讓我去幫忙。
我退掉了跟裴硯的約。
十月下旬,裴硯又約見面。
我跟姜甜提了一嘴。
第二天她給我看了一張醫院掛號單,說最近胃不舒服,讓我陪她去檢查。
我又退了約。
十一月上旬。
第三次約見面。
這一次姜甜沒搬家,也沒生病。
她在那天早上突然發來一張截圖,某論壇帖子,標題寫著"網戀見光死是什么體驗"。
然后說:"錦錦,你真的不再多了解一下再見面嗎?萬一見面沒有網感了呢?"
我猶豫了。
退了約。
一次是巧合。
兩次是湊巧。
三次——
我關掉聊天記錄,閉上眼。
腦子里反復浮現那只**貓拖鞋。
我親手選的、親手買的、親手遞到她手里的。
她穿著它踮起腳,親她男朋友。
而她的男朋友,是我聊了三個月的人。
三個月來她看著我沉進去。
看著我傻笑著讀他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