種跟年齡不符的沉穩。

他看童家溪的眼神里藏著些東西，可他從不說破，童家溪也就裝作不知道。

“南少爺也來了？”童家溪沖他點點頭，“南家的那塊地皮聽說要動工了？”

“還在規劃。”南橋寺簡短地答了一句，目光掠過童家溪的臉，在她耳垂上那顆小小的珍珠耳釘上停留了一瞬，隨即移開。

龍洲*大大咧咧地拉童家溪坐下，開始給她講自己和唐家沱打麻將贏了多少大洋的事情，講得眉飛色舞。童家溪聽著，偶爾應一句，心思卻早已不在這里。

她在找一個人。

鄭上*來了沒有？

這樣的詩會，按理說鄭家也會來人，可鄭家是舊派大家，規矩多，一個庶出的兒子未必有這樣的體面。童家溪正想著，忽然聽見一個聲音從門口傳來——

“抱歉，來晚了。”

那聲音不高不低，像是料峭春寒里的一縷暖風，不刺骨，卻讓人心頭一暖。童家溪抬起頭，看見鄭上*站在門口，肩上還沾著些霧氣凝成的水珠，深灰色的長衫襯得他面目清雋。他的眉眼不算多么出眾，可那雙眼睛里有種說不出的東西，像是山城的霧，你看不透，卻忍不住想往里看。

他的身后，跟著一個身量頎長的隨從，穿一身黑色短打，腰間別著什么東西，看輪廓像是一把短刀。那隨從生得輪廓分明，眉宇間有一股英氣，卻沉默得幾乎像一尊雕像。

那是重光，鄭家的侍衛。不，準確地說，是唐家沱送給鄭上*的侍衛，至于為什么送，沒有人說得清楚。有人說唐家沱是想在鄭家安插眼線，也有人說重光原本是唐家的家生子，后來犯了事被趕出來，鄭上*收留了他。眾說紛紜，沒有定論。

唐家沱看見鄭上*來了，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又堆了起來：“鄭少爺來了，快請坐！重光，你去外頭守著，這里不需要你。”

重光沒有說話，只是看了鄭上*一眼。鄭上*微微點頭，他才轉身出去，那背影筆直得像是刀裁出來的。

童家溪的目光跟著重光的背影走了一瞬，又收回來，落在鄭上*身上。恰好鄭上*也在看她，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像兩根琴弦同時被撥動，發出了一聲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