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對付瘋狗的正確方式
五歲那年,我被接到林家,成了寄人籬下的孤女。
十六歲,林景深說「別讓學校的人知道」,我乖乖當了兩年隱形女友。
我以為他只是性子冷。直到蘇小晚轉學來的那天。
他從不讓任何人碰他的桌椅,卻默許她坐在身邊;
他有潔癖,卻單膝跪地替她系鞋帶;
他從不等人,卻撐著傘在暴雨里摟著她走,把我留在雨中。
那一刻我突然覺得,這八年的付出都喂了狗。
我沒有哭,沒有質問。
只是把他送的天價項鏈壓上***,刪掉置頂的對話框,把**的照片一張張扔進碎紙機。
然后登上那架飛往波士頓的航班,再也沒有回頭。
林景深給我定的第一條規矩,是在學校里裝作不認識。
凌晨五點,整座林家別墅還沉浸在死寂般的昏暗中。
我輕手輕腳地掀開被子,腳踩在冰涼的木地板上,連拖鞋都不敢趿拉出聲音。
洗漱、下樓、進廚房。
熟練地從冰箱里拿出全脂牛奶,倒進奶鍋,開極小的火慢慢加熱。
林景深的胃口很刁,牛奶不能有一層奶皮,溫度必須剛好入口,那是他大少爺的嬌貴。
六點整,我端著溫熱的牛**開他臥室的門。
床上的少年睡得正熟,眉眼褪去了白日里的戾氣和高高在上,顯得有些乖順。
我坐在床沿,靜靜地看了他一會兒,然后像過去兩年里的無數個清晨一樣,輕聲喚他:「景深,該起了。」
他皺了皺眉,帶著濃重的起床氣睜開眼,看見是我,眼底的不耐煩才稍微散去一些。
他習慣性地將頭埋進我的腰間,像一只慵懶的大型犬蹭了蹭,聲音沙啞:「沈卿,幫我把校服熨了。」
「昨晚就熨好掛在衣帽間了。」我把牛奶遞給他,語氣平靜,「你快點喝,我先去學校了。」
林家有司機,但他從不讓我跟他坐同一輛車。
因為我是寄養在林家的孤女。
他說,在學校公開我們的關系會引來很多不必要的麻煩,他不希望別人用異樣的眼光看我。
曾經,我對這個理由深信不疑,甚至感激他的體貼。
直到那個叫蘇小晚的女生出現。
「這是新轉來的同學,蘇小晚。」
班主任領著一個穿著洗得發白的校服、扎著馬尾的女生走了進來。
蘇小晚有些局促,低著頭走向倒數第二排的空位——那是林景深旁邊的位置。
林景深是有名的潔癖加領地意識極強,從不讓任何人做他的同桌。
我幾乎已經預見到了蘇小晚被他冷嘲熱諷趕走的畫面。
然而,當蘇小晚不小心碰掉了他的黑色鋼筆,墨水暈染了他那雙限量版球鞋時,整個教室的空氣都凝固了。
我下意識地站起身,想要過去替她解圍,因為我知道林景深發火有多可怕。
可下一秒,我僵在了原地。
林景深沒有發火。
他只是慵懶地靠在椅背上,看著蘇小晚漲紅得快要哭出來的臉,唇角竟然勾起了一抹極其罕見的、帶著幾分玩味的弧度。
「哭什么?」他聲音懶洋洋的,沒有絲毫怒意,「弄臟了我的鞋,你打算怎么賠啊,新同桌?」
我的心,在這一刻,突然沉入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