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記得嗎？"
舅舅愣住了。酒杯端到嘴邊，停在半空。
"你說，小遠，別怕，有舅舅在。"
客廳安靜了。
廚房里傳來水龍頭滴水的聲音,一滴一滴，嗒，嗒，嗒。
舅舅的喉結動了動。他放下酒杯，低下頭。
"小遠......舅舅也沒辦法......浩浩是舅舅親兒子......"
"我知道。"
我站起來。
椅子腿刮過地板，發出很短的一聲尖響。
"我吃好了。"
2
我走回客廳角落里的折疊床，拉開下面的拉鏈包。里面裝著我所有的東西：兩件換洗的衣服，一本相冊，初中三年的課本，還有一個牛皮紙信封。
信封被我用塑料袋包了三層，放在包的最底下。
四年了。每次搬折疊床打掃衛生的時候，我都會檢查一下它還在不在。
我把包拉上拉鏈，背在肩上。
舅舅從飯桌后面站了起來："小遠，你干嘛？你要去哪？"
"舅舅讓我去打工，我這就走。"
"我不是那個意思......今天太晚了,明天再說行不行......"
"不用了。"
我走到飯桌前，把那個牛皮紙信封拿出來，放在了六個菜中間。
那個信封很舊了，邊角發黃，上面有幾個圓形的水漬。那是我爸的茶杯印。
"這是我爸留下的。"
舅舅低頭看了一眼，沒認出來。
"你打開看看。"
他拿起信封，抽出里面的東西。三張信紙，上面是手寫的字。
藍色圓珠筆，我爸的字很丑，橫不平豎不直，但每個數字寫得很清楚。
第一張：借條。今借到林建國***壹拾貳萬元整。借款人：陳國強。2016年3月15日。
第二張：借條。今借到林建國***拾伍萬元整。借款人：陳國強。2016年8月3日。
第三張：借條。今借到林建國***壹拾萬元整。借款人：陳國強。2017年2月20日。
三張借條，三十七萬。
舅舅的手開始抖。
那三十七萬,是我爸賣掉我們家那套房子湊出來的。七十多平的兩居室，那年房價正好漲了一波,賣了四十二萬。還完貸款剩了三十八萬，借給舅舅三十七萬。
賣了房子以后，我們一家三口搬進了城中村的出租屋。月租六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