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皇家養育之恩。"
罪衣。木枷。三跪九叩。
好一個太后。
我還以為父皇母后已經夠絕了。
原來還有個老的在后頭等著。
"趙嬤嬤。"我歪在木板床上。"太后幾年沒見我了？"
"十二年。"趙嬤嬤語氣不變。"自您三歲被送去偏院，太后便再未召見。"
"十二年不見的孫女，頭一道懿旨就是讓我穿罪衣跪臺階。"
我翻了個身。
"你們皇家的親情，屬實把我看哭了。"
趙嬤嬤不接話，把粗布衣裳放在桌上。
"二公主，太后說了，這不是商量。"
"明日辰時，自會有人來押送您到丹墀。"
"若您不從，太后會親自請旨，以忤逆不孝之罪將您杖斃于午門。"
杖斃。
這個詞從趙嬤嬤嘴里說出來，平平淡淡的，像在說今晚吃什么。
她放下東西就走了。
門重新關上。
莫日根從外頭探進半個腦袋，用生硬的漢話低聲問："主人，要不要我去把那個老太婆的房子拆了？"
"不用。"
我看了一眼桌上的粗布衣裳。
"多一個太后而已，戲臺子上多個角兒，唱起來才熱鬧。"
我從領口里掏出一截牛筋繩，上面拴著一枚金色令牌。
蒼狼銜月，背面刻著四個字。
號令如山。
"傳話給拓跋烈。"
"叫他把人數加一倍，明日午時，準時到。"
莫日根咧嘴一笑，退了出去。
**章
后半夜，冷宮的門又響了。
這回是裴衍的親妹妹，裴蘭芝。
從小就愛跟著我和姜瑤后頭轉。
誰得勢她巴結誰，踩人比穿鞋還熟練。
"喲，這不是咱們在西涼勞苦功高的二公主嗎？"
裴蘭芝捏著帕子遮鼻，故意四下張望。
"這冷宮的餿味，跟你身上的膻味倒挺配。"
她后面三四個官家小姐捂嘴偷笑。
我坐在床沿沒起身。
"大半夜不在家給你哥疊壽衣，跑來鬼叫什么？"
裴蘭芝臉一沉。
"你敢咒我哥！"
她沖到面前，揚手就要扇我。
"你個不要臉的東西！"
"我哥肯讓你進門倒夜壺，那都是看在皇室面子上！"
她的巴掌還沒落下來。
我反手一個耳光甩過去。
"啪！"
裴蘭芝整個人轉了半圈，摔在地上。
左臉腫起老高。
她捂著臉，整個人都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