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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雙穿之權謀天下

雙穿之權謀天下 不哩不哩 2026-05-12 03:51:31 古代言情
讖言------------------------------------------,禮部的人到了。,一個五十出頭的老學究,在禮部熬了半輩子,經手的紅白喜事加起來能湊滿一部會典。他踏進鳳儀宮外殿時,先是朝寢殿的方向遙遙一拜,然后便指揮著手下人開始布置靈堂。,每一根的長度都有講究——皇后的白綾要比太后的短三尺,比妃嬪的長兩尺。香案的擺放要正對棺位,蠟燭要用特制的素白蠟,每根重九兩九錢,象征九九歸一。供器的數量、孝幔的紋樣、銘旌的尺寸,每一樣都有祖宗成法,錯不得分毫。,一絲不茍地核對每道工序。他這個人沒什么大志向,這輩子最大的追求就是做好分內事,不惹是非。皇后怎么死的,他不關心;朝局會怎么變,他管不著。他只在意一件事——這場喪儀必須辦得規矩整齊,不能讓人挑出毛病。“劉大人。”,壓低聲音叫了他一聲。,頭也不抬:“什么事?外頭有些奇怪的傳言,下官覺得,應該讓大人知道。”:“什么傳言?”,更壓低了聲音:“今早有人在金水橋下面發現了一枚銅錢。銅錢有什么稀奇的?”劉文正不耐煩地擺擺手,“宮里四處都有掉落的銅錢,撿起來便是。不是普通的銅錢,”書吏湊到他耳邊,“是枚壓勝錢,上頭刻著‘乾坤再造’四個字。而且……”他咽了口唾沫,“那枚銅錢不是掉在地上的,是有人刻意嵌在橋板下面的洞**,還用蠟封了口。聽發現的人說,蠟封是新的,像是專門等什么人去找似的。”。,這種東西只在大型祭祀或避邪消災時由欽天監統一**使用,私下鑄造或流通壓勝錢是要吃罪的大不韙。而“乾坤再造”這四個字更是犯忌諱——“乾坤”指的是天地,也是帝后,“再造”可以理解為重修,也可以理解為……重生。“銅錢現在何處?”劉文正問。
“被錦衣衛收走了。但這件事已經傳開了,外頭都在議論,說這是天降祥瑞。”
劉文正沉默了一會兒,然后低下頭繼續檢查排穗,頭也不抬地說:“天降祥瑞是欽天監的事,不歸禮部管。你專心干活,別打聽這些有的沒的。”
書吏碰了個不軟不硬的釘子,訕訕退下了。
劉文正盯著手中的排穗,心里卻翻騰起來。他在禮部三十年,經歷過無數場喪儀,每一場都嚴格按照會典執行,從未出過差錯。但他也聽說過,有些喪儀會半路變成“喜事”,比如先帝的端妃曾經在棺木入殮前回魂轉醒,將一場白事硬生生辦成了紅事。
那種事不是沒發生過。但端妃那次是因為太醫誤診,加上端妃本身體質特殊,昏迷了三日后自行蘇醒。如今皇后死了已經超過十二個時辰,周身僵硬,按照醫理,那是斷然不可能復活的。
除非……
劉文正不敢往下想了。他加快手上的動作,只想盡快把靈堂布置完畢,別的什么都不想管。
文淵閣中,沈懷瑾已經召集了三位心腹幕僚。
季先生坐在首位,另外兩位分別是負責情報的周幕僚和負責**往來的顧先生。在場的都是跟了沈懷瑾十年以上的老人,密室中的規矩大家都懂——門一關,話不出屋。
“周世增被拿下了。”沈懷瑾開門見山,“太醫院的藥材庫昨夜有人去過,缺失了一味烏喙。這件事今早已經被錦衣衛密報給了陛下。”
季先生的眉頭緊鎖:“烏喙能誘發心疾,配上附子和甘草,恰好就是無聲無息的殺招。太醫院那邊,脈案還在嗎?”
“在,”沈懷瑾道,“陛下一早便命錦衣衛封存了太醫院所有脈案卷宗,原話是‘片紙不得出’。另外周世安被單獨關在北鎮撫司詔獄,看守的人不是北鎮撫司的人,是陛下的人。”
三位幕僚對視了一眼,都在對方臉上看到了謹慎的樂觀。
皇帝的出手比他們預想的更快,也更準。扣住周氏兄弟,封存脈案,等于切斷了太后銷毀證據的通道。接下來,只要撬開周世安的嘴,太后的罪行就板上釘釘了。
但季先生卻搖了搖頭:“沒那么容易。周世安是太后的人,他在太醫院二十年,妻兒老小都在京中,太后拿捏他比拿捏一只螞蟻還容易。他寧死也不會開口,因為開口的結果是全家陪葬,不開口最多只死他一個。”
沈懷瑾點頭:“所以陛下的目標不是周世安開口,而是用周世安釣魚。”
季先生眼中**一閃:“妙哉。太后知道周世安落在陛下手里,必然寢食難安。她會派人對付周世安——要么逼他自盡,要么直接滅口。而陛下要抓的,就是這個行兇的現行。”
顧先生接口道:“如果能抓到太后的人刺殺周世安,這件案子就有了人證。到時候即便周世安不開口,刺殺欽犯本身就是死罪,順藤摸瓜就能牽出太后。”
“所以說,現在的問題不在于怎么破案,”季先生作出判斷,“而在于怎么守住靈堂。”
他這句話讓滿室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皇后已經死了,這是太后最大的護身符。如果皇后死了,那么這樁**案無論怎么查,最后都要落到太后頭上。但如果皇后沒死——或者說皇后“活過來”了——那么**就變成了**未遂,太后的罪名會輕得多,但與此同
沈懷瑾及時收住了這個念頭。他不能主動去設想侄女復活的可能性,那太過荒謬。但他也沒有下令讓沈家的人介入喪儀——他只是保持沉默,等待局勢的進一步發展。
就在這時,周幕僚開口了。
“東翁,我這邊也收到一個消息,不知真假。”
沈懷瑾做了個“請講”的手勢。
“金水橋下發現了一枚壓勝錢,上面刻著‘乾坤再造’四個字。發現的時間是今早寅時三刻,天還沒亮,巡夜的禁軍聽見橋下有動靜,下去查看時沒見到人,只在橋板下面找到了那枚銅錢,蠟封還是新的。”
沈懷瑾的眼皮跳了一下。
“消息可靠嗎?”
“可靠。發現銅錢的禁軍中有個人是我們沈家的舊部,他第一時間把消息傳出來了。銅錢已被錦衣衛收走,但消息沒捂住,寅時到卯時這兩個時辰里,已經在宮人和禁軍中傳了一圈。”
沈懷瑾站起身,在值房中踱了兩步。
金水橋是宮內通往乾清宮的必經之橋,每天在這座橋上走過的宮人內侍少說也有數百人。在這樣一個地方發現一枚刻著“乾坤再造”的壓勝錢,等于把這件事公之于眾。
他敏銳地意識到,這事不是偶然。
“是誰放的?”他問。
季先生沉吟著說:“乾坤再造,這四個字可以理解為天翻地覆,也可以理解為……一個人死而復生。臣斗膽推測,放這枚銅錢的人,與皇后娘娘有關。”
沈懷瑾停下腳步。
“先生是說,是鳳儀宮的人放的?”
季先生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說了一句話:“東翁,后宮里,不會有第二個人希望皇后活過來。”
這話說得隱晦,但在場的人都聽懂了。
希望沈知微活過來的,只有沈家——以及,沈知微本人。
可沈知微已經死了。
死人能布置金水橋下的壓勝錢嗎?
沈懷瑾的腦海中浮起一個荒謬的念頭,但他壓了下去。他告訴自己,這也許是蕭珩布的局,是皇帝為了給沈知微**制造**準備。但那枚銅錢的擺放方式——封了蠟,藏在橋板下——太細膩了,不像是男人的手筆。
他是個辦事嚴謹的人,在沒有確鑿證據之前,他選擇繼續觀察。
“暫且觀望,”沈懷瑾重新坐下,“今日的重點是靈堂。靈堂如果順利布置完畢,棺蓋釘死,一切就塵埃落定了。在此之前,我不妨先觀望一下——看看咱們的陛下,究竟有沒有后手。”
鳳儀宮外殿,靈堂的布置已近尾聲。
巨大的梓宮擺放在靈堂正中央,棺蓋尚未合上,棺內鋪著明**的錦褥。按制,皇后的遺體要在靈堂布置完畢后,由命婦親自入殮換衣,然后移入梓宮。
負責入殮的是兩位宗室命婦——裕親王妃和榮郡王妃。兩人都是六十開外的老婦人,經歷過多次宮中紅白事,手腳麻利,規矩最是熟悉。此刻她們正在偏殿的耳房中焚香沐浴,準備一個時辰后為皇后入殮。
裕親王妃凈手的動作很慢,慢到榮郡王妃忍不住多看了她兩眼。
“老姐姐可是身子不適?”榮郡王妃問。
“沒有,”裕親王妃搖搖頭,壓低聲音,“只是方才來的路上,聽見了幾句閑話。”
“什么閑話?”
“有人說,昨夜皇后靈前出了異象。鳳儀宮的一個宮女在守夜時,聽見靈堂里傳出來聲音,說是什么‘鳳棲梧枝,霜降未降’。”
榮郡王妃的手一頓:“聽見聲音?”
“是聽見,不是看見。那宮女說,聲音不知道從哪里來的,只覺得是在耳邊反復回響。最奇的是,她聽過一遍就記住了,一個字都不差。”裕親王妃將聲音壓得更低,“而且不止這四句,后面還有三句,湊起來一共十六個字。”
“一共說了什么?”
裕親王妃將十六個字原原本本地念了一遍。她的記憶力一向極好,聽一遍就能復述不差。
榮郡王妃聽完,臉色有些變了。
“日月合璧,重輪復明,”她將這兩句重復了一遍,“這分明是在說……”
“皇后的病會好。”裕親王妃替她說出了結論。
兩人對視著,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不安。
在宮中活到這個歲數,她們見過太多用“天意”來解釋的怪事。有時候天意是真的,有時候天意是有人造的。但無論真假,天意這東西本身就有一種力量——當所有人都相信某個預兆會成真的時候,它就真的會成真。
“今日入殮,”榮郡王妃低聲說,“你我都要仔細些。萬一……”
她沒說“萬一”什么,裕親王妃也沒問。兩人沉默地繼續凈手,將盆中的清水撩撥出一圈圈細小的漣漪。
這些漣漪,很快就要擴散到整個宮城。
鳳儀宮寢殿內,沈知微正在對鏡**。
她脫下了那身素白的中衣,一件件穿回皇后應有的裝束——褻衣、中單、外裳、霞帔。每穿上一件,她的身份就往皇后的位置上靠一步。這種穿戴帶來的不僅是外在妝造的改變,更是一種心理暗示,幫助她完成從“現代律師”到“大周皇后”的角色切換。
銅鏡中映出一張逐漸恢復血色的臉。睡了一夜之后,這具身體的機能正在迅速恢復。她檢查了自己的手指——指甲的顏色已經從蒼白變回微粉,這說明血液循環已經恢復正常。心跳平穩,呼吸均勻,除了有些乏力,已經看不出任何死亡的痕跡。
但她需要一個“復活”的契機。
不是自己走出寢殿,那樣太生硬。她需要一個被動的、偶然的、足以讓所有人震驚卻無法質疑的方式。
禮部正在外殿布置靈堂,梓宮已經擺好。按照程序,王妃們會在巳時入殮,將她“入棺”。一旦棺蓋釘死,即便之后傳出任何“皇后復活”的傳言,都來不及了。所以她的復活必須在入殮之前發生,而且必須是在各宮嬪妃齊聚的時刻——因為目擊者越多,太后就越難壓下此事。
蕭珩也已經布置好了他的那條線。引蛇出洞的第一步已經啟動——周世安的“即將招供”的消息,此刻應該已經通過某些渠道傳到了太后的耳朵里。
兩條線交織并行,最終會在同一個時刻交匯。
而那個時刻,她預判就在今日的入殮禮上。
沈知微最后檢查了一遍自己的裝束,確認無誤,然后她在鳳榻上重新躺下,合上眼睛,將呼吸調勻,進入一種接近假寐的狀態。
這具身體曾死過一次。現在,它即將在眾目睽睽之下,活過來。
所有的棋子都已經就位,只待禮部的人推開那扇通向寢殿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