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場仗------------------------------------------。。那些馬尾有黑有白，在晨風中獵獵飄動，像一團團移動的火焰。。他在心里迅速過了一遍戰術規劃——陷阱、拒馬、火墻、列陣。每一步都算好了，但算好和打好之間隔著一條人命溝。他的手指在刀柄上攥得發白。"穩住——"他的聲音從嗓子里擠出來。。他們沒有絲毫猶豫——為首的那個頭領揮舞著彎刀，一馬當先地沖進了鎮北鎮的街道。。。，馬失前蹄，骨頭斷裂的脆響在狹窄的鎮口回蕩。"咔嚓"一聲，緊接著是戰**嘶鳴和騎手的慘叫。第一批騎手被掀飛出去，有人撞在后面的馬腿上，有人直接摔進坑里——坑底的尖木樁等著他們。。"**手——放！"。，三把弓、三把弩。距離不到二十步，閉著眼都能射中。第一輪箭雨落在亂成一團的北戎騎兵頭上，三四個騎手中箭**。，被打斷了。。，罵了一句粗話，迅速調整了部署。他分出了兩隊人，一隊繼續從正面施壓，另一隊繞過側翼的土墻。
這是老兵。不是烏合之眾。
"趙虎！側翼！"
"知道了！"趙虎帶著五個人翻身爬上側翼的矮墻。他跑起來的時候，那條跛腿完全看不出問題——二十年的邊軍底子在關鍵時刻從不掉鏈子。
北戎的第二波沖擊來得更快。
他們不往陷阱上沖了——先是用**壓制墻頭的守軍，然后步兵下馬，舉著彎刀從土墻缺口推進。
陳寧心里一沉。
他料到了北戎騎兵會騎馬沖鋒，但他沒算到他們會下馬打步戰。草原上來的騎兵居然會步戰？這說明這些人不是普通的劫掠隊，是牟赫部的正規軍。
那三十個兵——尤其是那九個被臨時拉來湊數的民夫——看到北戎人從缺口涌進來，腿都軟了。有人往后退，陣型開始散。
"不許退！列陣！"
陳寧拔刀沖了過去。
他把刀舉過頭頂，站在陣型最前面。他不是不怕，而是怕到極致反而冷靜了——他在論壇上看過無數個戰例，如果陣型散了，那就真的輸了。
"前排舉盾！后排架槍！"
沒有盾牌的舉著門板，沒有長槍的舉著削尖的木棍。三十個人歪歪扭扭地擠在一起，但至少——他們沒有跑。
就在這時，火墻騰空而起了。
火焰躥起來的時候比陳寧預想的高。浸了油的稻草燒得又快又猛，"轟"的一聲，火舌躥起一丈高。橘紅色的火光照亮了整條街道，瞬間將涌進來的北戎兵和后方的騎兵切成了兩段。
被火墻隔在鎮內的二十多個北戎兵慌了——他們本來是來撈便宜的，沒想到打的是攻堅戰。
"趁現在——吃掉他們！"
陳寧帶著剩下的十幾個人從正面壓上去。
趙虎從側翼殺出來了。
他不再裝瘸。
那雙在邊軍練了二十年的腿此刻比誰都利索。趙虎沖在最前面，一刀劈翻了一個北戎兵，反手又是一刀，格開第二人的彎刀，接著一個肘擊砸在對方臉上。
"***——老子在邊軍打了二十年，還沒讓北戎人沖過我的陣！"
這一嗓子比什么都管用。
老兵們聽到"邊軍"兩個字，眼睛里重新有了光——趙虎當年在邊軍是出了名的狠人，這事老人都知道。新兵們不知道，但他們看到趙虎那副兇神惡煞的樣子，也跟著熱血上頭了。
"殺！"
二十多個北戎兵被夾在中間，腹背受敵。
陳寧站在街口的拒馬后面，看著面前的廝殺。
一個北戎兵被李大一刀砍翻，血從脖子里噴出來，濺了旁邊二牛一臉。二牛愣了一下，手里的槍差點脫手，但下一秒他咬著牙把槍扎了出去——扎進了另一個北戎兵的肚子。
那是陳寧第一次這么近地看到人死。
不是書本上的數字，不是沙盤上的推演。是真實的、溫熱的、帶著腥味的死亡。
陳寧的手在刀柄上攥得發白，但他沒有沖出去。
他不能沖。他是這一仗的腦子，不是刀。三十個人的命都系在他的判斷上——他往前沖一步，后排就少一個指揮，陣型就散一截。
"左翼——頂住！"
他喊了出來。
這一聲不是給自己壯膽，是給那些第一次上陣的新兵聽的。他們需要一個不會亂的聲音，告訴他往哪走、什么時候出刀。
趙虎帶著老兵從側翼包抄過來，五把刀同時劈下去。北戎人的陣型徹底亂了，有人想往火墻那邊跑，但火勢太大，根本過不去。有人想**，但墻頭上站著人，一刀就砍下來了。
"投降不殺！"
陳寧扯著嗓子喊。
幾個北戎兵愣了一下，然后扔掉了刀。
不是所有人都會投降。剩下的十幾個北戎兵拼死往外沖，但鎮口已經被堵死了——陷阱攔住了騎兵，拒馬擋住了退路，他們被困在一條不到十丈寬的街道里，進退不得。
趙虎一刀劈下去，干脆利落。
一個北戎兵的頭顱飛出去，滾落在地上。
陳寧閉上眼睛，然后又睜開。
他不能閉眼。這是戰爭。
北戎頭領在鎮外看到自己的前鋒被分割包圍，氣得連罵了三聲。但他不敢讓騎兵沖火墻——馬怕火，硬沖只會亂了自己的陣型。
他收攏了剩下的騎兵，在鎮外徘徊。
火勢持續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
當火焰緩緩減弱的時候，鎮內的戰斗已經基本結束了。二十多個北戎前鋒，死了小一半，剩下的傷的傷、俘的俘。
北戎頭領在鎮外收攏部隊，清點了傷亡——他的臉色鐵青。
他的人死了三十多個。那個戴毛***的頭領被趙虎一刀削掉了半個腦袋，**還躺在火堆邊上，焦黑一片。
"撤！"
北戎頭領終于撐不住了。他帶著剩下的人調頭就跑。就像堤壩決了口，恐懼是會傳染的——有人跑了，所有人都跟著跑。
"追——！"趙虎渾身是血，第一個沖了出去。
陳寧沒有喊停。
"趙虎——追五里，能追多少追多少，別戀戰！"
"放心！"
趙虎回頭看了他一眼，咧嘴一笑。他的臉上全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還是敵人的，但那笑容比什么都讓人心安。
他帶著二十個腿腳利索的人追了出去。
北戎人跑得狼狽。
馬匹、彎刀、角弓，一路丟盔棄甲。有人連靴子都跑掉了，光著腳在泥地里狂奔。
趙虎帶人追了大約五里地，繳獲了散落在地上的戰馬十八匹、彎刀三十多把、角弓十幾張，還順手抓了兩個掉隊的傷兵。
等他回來的時候，天已經快正午了。
校場上，陳寧靠著土墻坐下來。
他的刀掉在手邊，上面還沾著血。他的腿在發抖——是腎上腺素退去之后的生理反應，不是怕。
陽光照在他臉上，暖洋洋的。
他贏了。
"叮——主線任務：生存第一戰 完成。"
"獎勵發放：基礎練兵手冊（完整版）+ 功勛值500。"
"恭喜宿主，在必死之局中活了下來。"
陳寧看著系統面板上跳動的數字。初始給的100功勛還在，訓練攢了50，戰后獎勵500——一共650。加上零星擊殺小兵給的額外獎勵，現在大約有七百出頭。
夠干點事了，但遠遠不夠。
他嘴角動了動——想笑，但笑不出來。
周成從藏身處走出來。
他的臉色精彩極了——有驚訝，有不安，還有一絲他掩飾不住的嫉妒。
他本以為陳寧會輸，本以為可以趁亂接手鎮北鎮的兵權。本以為那個病秧子會死在北戎人手里，他周成就能順理成章地成為守將。
但陳寧贏了。
三十個人打贏了一百二十個。
陳寧看了他一眼，冷冷地說："周副將，糧倉可無恙？"
周成的臉瞬間漲紅。
他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趙虎在旁邊啐了一口："糧倉？他連大門都沒出。躲在屋里瑟瑟發抖呢。"
幾個士兵沒忍住，笑出聲來。
但陳寧沒有笑。
他走到校場中央，看著躺在地上的三具**——那是他的兵。三個今天早上還站在隊列里的人，現在躺在地上，不會再起來了。
一個老兵，一個新丁，一個民夫。
三具**，三條命。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轉過身，對著那三十個——不，二十七個活著的人——說："把陣亡的兄弟好好安葬。"
沒有人說話。所有人默默點頭。
那一刻，陳寧不再是那個穿越前在宿舍里刷論壇的年輕人了。
他是鎮北鎮的守將。
他手里攥著的不只是刀，還有這些人的命。
他轉身去處理戰場上的最后一件要緊事——那具北戎頭領的**。
陳寧蹲下來，搜了一遍。他摸到一塊硬物——一塊鐵制的令牌，巴掌大小，上面刻著一個狼頭徽記。狼頭下面壓著一個牟赫部的篆字烙印。
他把令牌翻過來，背面刻著："牟赫·左鋒營"。
正規軍的編制番號。
他繼續翻，從**的內襯夾層里摸出半封燒殘的信。紙已經焦黃，邊緣被火燒掉了大半，但還能辨認出一行字——
"……十日后主力至……"
下面的署名已經被燒掉了。
陳寧看著這半封信，手心有點發涼。
偵察部隊。令牌。殘信。十日后。
他攥緊令牌，站起身來。
遠處，周成已經悄悄溜走了。
陳寧沒有去追。
他知道，從今天起，他和周成之間就沒有回頭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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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場上的硝煙還沒散盡。
陳寧站在校場邊緣，看著士兵們打掃戰場。有人在剝北戎兵的盔甲，有人在撿拾散落的武器，有人在翻找**上的財物。
"將軍。"李大走過來，臉上帶著一種奇怪的表情，"您來看看這個。"
陳寧跟著他走到一堆繳獲前。
那是十幾匹戰馬，被拴在木樁上。其中有幾匹身上帶著傷，但大部分還活著，正低頭啃著地上的草根。
"這些馬……"李大欲言又止。
"怎么？"
"北戎的馬，比咱們大梁的馬壯多了。"李大摸了摸其中一匹的鬃毛，"要是能馴服了，騎兵就有了。"
陳寧沉吟了一下。
騎兵。他不是沒想過這個問題。但現在他手下沒人會騎馬，馴服這些北戎戰馬需要時間。
"先養著。"他說，"等有空了再練。"
"是。"
李大轉身去忙別的了。
陳寧獨自站在馬群旁邊，看著那頭高大的頭馬。馬也在看他，四只眼睛對視了片刻。
然后那頭馬打了個響鼻，把頭扭了過去。
陳寧嘴角動了動，不知道該笑還是該氣。
"將軍！"趙虎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陳寧回頭，看見趙虎渾身是土地跑過來，臉上帶著興奮的表情。
"繳獲清點完了！"他喘著粗氣，"戰馬十八匹，彎刀三十七把，角弓十四張，箭矢四百多支。還有俘虜兩個，都是傷兵。"
陳寧點點頭。
"傷員呢？"他問。
"輕傷七個，重傷三個。"趙虎的表情黯淡下來，"李叔……沒了。"
陳寧沉默了一下。
李大。今天早上還跟他說"少爺長大了"的那個老兵。
"好好安葬。"他說，"家里還有什么人，讓賬房撥點撫恤銀。"
趙虎張了張嘴，想說什么，但最終還是咽了回去。
"是。"
趙虎轉身走了。
陳寧獨自站在校場中央，看著忙碌的人群。
戰斗結束了。但這只是開始。
那半封殘信還在他懷里揣著。十日后主力至——牟赫部的主力，還有不到十天就要到了。
三十個人打贏一百二十個，他僥幸贏了。
但下一次呢？三百個？五百個？
他攥緊了拳頭。
"叮——系統提示：檢測到主線劇情推進。"
"新任務預告：牟赫來襲。"
"任務時間：十日后。"
"敬請期待。"
陳寧看著那行字，忽然覺得有點想笑。
十天后，牟赫部的主力就會到。
而他現在只有二十七個能站著的兵。
這開局，真是絕了。
他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向營帳。
還有很多事要做。傷員要治，戰馬要養，繳獲要清點，俘虜要審問……
還有最重要的——擴軍。
三十個人不夠。一百個都不夠。
他必須招更多的人，訓練更多的人，準備更多的人。
十天。
他只有十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