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畫了一扇門，門縫里露出半只眼睛。
第三張：一個小女孩躺在床上，眼睛是睜著的。旁邊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字："趙阿姨又來了。"
何老師看著我："甜甜這幾張畫和別的小朋友差別挺大的。她畫的這個穿圍裙的人是……？"
"家里的保姆。"
"畫里好像有什么事讓她不安。你留意一下。"
我把那三張畫拿回了家。
晚上甜甜睡了之后，我坐在廚房桌前，把畫攤開看了很久。
六歲的孩子不會分析，不會推理。
但她把她看見的東西全畫下來了。
門縫里的半只眼睛。
那是甜甜在看趙姐。
趙姐以為所有人都睡了。
但有一個六歲的孩子一直醒著。
這個念頭讓我鼻子酸了一下。
還有一件事。
我注意到趙姐每天中午十二點半到一點之間，會拿著手機去陽臺打一個電話。
每天都打。
每次都關上陽臺的推拉門。
回來之后若無其事，該干什么干什么。
我在客廳裝的那個新攝像頭拍到了她打電話時的背影。
每天固定時間，固定動作。
這不是跟家里人聊天。
這是在匯報。
07
第二周周三，一個快遞員按了門鈴。
趙姐簽收了一個文件袋，轉手遞給我。
"林姐，你的快遞。"
寄件人欄寫著："市城中路方正律師事務所。"
我拆開來。
里面是一份正式的民事**狀副本。
原告：許志遠。
被告：林曉薇。
訴訟請求：變更原未成年人許甜甜的撫養權歸原告所有。
事實與理由一欄，寫了滿滿兩頁。
"被告因工作繁忙，長期無法按時接送未成年子女，日常由雇傭的家政人員負責照料。住房面積狹小，居住環境不利于兒童健康成長。"
"經原告多次了解，被告住所內多次出現安全隱患，包括但不限于清潔用品存放位置不當、兒童獨自進食等……"
后面附了十二張照片。
我一張一張翻過去。
第一張：甜甜一個人坐在餐桌前吃飯，旁邊沒有大人。
第二張：洗滌液和消毒水放在茶幾下面，甜甜能夠到的位置。
第三張：灶臺上沒關的燃氣灶。
每一張都拍得很清楚。
每一張的拍攝角度，都是從我家客廳或廚房里拍的。
趙姐拍的。
她不光在**我的證件。
她在我家制造"證據"。
我把**狀放回文件袋，鎖進了隨身的挎包里。
趙姐在廚房削土豆，眼睛時不時往我這邊看。
"林姐，什么信啊？"
"工作上的事。"
她點了點頭，沒再問。
那天晚上，我正在給甜甜講睡前故事，手機響了。
一個陌生號碼。
"請問是林曉薇女士嗎？我是城南街道社區兒童關愛中心的呂春燕。"
"是我。"
"我們接到一份關于您家庭情況的匿名舉報，反映您的未成年子女可能存在監護疏忽的問題。按照流程，我們需要上門***家庭走訪評估。"
"什么時候？"
"這周五上午十點。方便嗎？"
"方便。"
掛了電話，我看著甜甜在被窩里已經閉上了眼睛。
匿名舉報。
舉報內容和**狀上寫的一模一樣。
他不光要打官司，還要從各個方向給我施壓。
第二天上班，我剛把包放在桌上，老楊叫我去了他辦公室。
老楊是我的直屬領導，財務總監，五十來歲，干了三十年會計，對數字比對人上心。
"曉薇，最近有人給公司總**電話，說想了解你的工作時間。"
"誰？"
"沒留名。問你是不是經常加班到很晚，周末有沒有加班之類的。前臺小趙記了一下，覺得不對勁，就告訴我了。"
"楊總，這是我的私事。我**在折騰。"
"跟公司有關系嗎？"
"沒有。不會影響工作。"
"那就好。但你處理一下。別讓這種電話打到公司來。"
我回到工位上，手指攥著鼠標。
**狀。匿名舉報。打電話到公司試探。
全方位的。
晚上回家，甜甜趴在我腿上，忽然問了一句。
"媽媽，我會不會去跟爸爸住呀？"
"誰跟你說的？"
"奶奶上次來的時候，跟趙阿姨在廚房說的。她說爸爸那邊房子大，有我自己的房間。"
我把她摟緊了。
"你哪兒都不去。你跟媽媽住。"
甜甜把